他撐著欄杆低下頭,看見了不遠處神色嚴肅的應識箋,對方也抬頭在望著他,眼神中是藏不住的關切。應識箋很少在非海洋處放出他的精神體,沒有浮力支撐,藍鯨巨大的體重會給它的內臟和骨骼造成嚴重的傷害,但他仍舊短時間內在陸地上放出了兩次精神體,每一次都是為了救下應帙。
「我可以搞定的。」應帙說,「他傷不到我。」
應識箋沒有回答,只是定定地又看了他一眼,無言地收回視線,望向不遠處正在十幾個身經百戰的老教師手裡奮力掙扎的遂徊。
應帙明白他的意思,為了減輕遂徊的痛苦給哨兵一個痛快,精神力鞭驟然落下,將猶不老實的怪物劈得服服帖帖。遂徊疼得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想要蜷起尾巴尖卻忽然被什麼東西踩住,睜開眼一看,竟然是一頭恐怖的灰熊。
前有鞭子後有熊,他痛苦不堪地叫喚兩聲,示弱了。
……
等到遂徊再一次恢復意識,已經是三個小時後。
他躺在滿是消毒水味道的床上,還是自己的身體,四肢酸痛,但精神域一片清明。這是身為一名哨兵難得會有的體驗,雖然被子散發的味道對哨兵來說很刺鼻,但他還是忍不住舒服地往被子裡面鑽了鑽,舒展身體。
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交談聲,都是熟人,其中一道來自虞旌:
「讓你給我們帶晚飯,就帶這個?」
另一個也很熟悉:「有的吃就不多了,還挑。」
最後出聲的嗓音也是最親切的,光是聽到就讓遂徊十分安心:「我不喜歡吃這個,這個也不喜歡。」
「你們真是一個比一個挑,不吃都給我,我拿給遂徊,他什麼都吃。」
說著,腳步聲靠近,遂徊抬眼,看到耿際舟出現在病房外,眉飛色舞的,好像恢復得不錯:「喲,醒了?餓不餓,我給你拿飯。」
遂徊點了點頭。
耿際舟剛轉身回去,虞旌和應帙立刻出現在病房門外,一人端著個飯盒正在往嘴裡刨飯,病人不像病人,患者不像患者。
不等遂徊問點什麼,應帙就說:「你損毀了塔六個測驗用巡邏機器人,算上折舊淨價值三十萬特幣,想好怎麼還了嗎?」
遂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