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大腦中又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周瓊咬緊牙關想要強忍下,疼得她上下齒戰慄摩擦,但終究她還是無法忍耐地痛呼出聲,幾乎要再次暈厥過去。
恍惚之間,她聽到身側有人在呼喚她——
「媽。」
「媽,媽!」
遂徊……?是遂徊嗎?他也在這裡?
周瓊艱難地側過腦袋,雙眸眯著,極力在暈眩和之中辨認,過了好一會,她才在房間對面看到了正對著她,同樣被綁在椅子上的銀髮嚮導,應帙。
「……應帙?」
「媽,你還好嗎?」『應帙』面帶關切地問。
「你……?」你怎麼叫我媽?周瓊想問這個,但是相較於二人目前看起來就非常糟糕的處境,這個問題又顯得無關緊要。
「我是遂徊,媽。」銀髮嚮導神情嚴肅地說,「這事說起來很複雜,我和應帙靈魂互換了,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我們也不清楚,大概率和應帙的一個朋友有關……你只要知道我現在是遂徊就可以了。」
周瓊目光茫然地望著遂徊,她的眼睛已經適應了房間的昏暗,視野逐漸清晰,但奇怪的是,她的眼神反而變得呆滯,焦點不知落在何處,遂徊又喚了她兩聲,都沒有得到回應,感覺周瓊似乎陷入了什麼沉重的回憶之中。
遂徊有些頭疼,脖頸上鎖著的精神體壓制環非常沉重,他再一次抬起頭,緊緊盯著天花板角落裡閃爍的紅點。那是一枚監視器,實時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他不知道監控後方坐著的人是誰,但內心隱約有了一個答案。
……
記憶倒退回療養院實驗室內,遂徊一直很守規矩地坐在房間角落裡,紫色眼珠先是轉過半圈望向躺在左邊床上的應識箋,看著他眉心被易承瀾抹上加強感知力的醫用藥膏,再貼上儀器導管,接著遂徊的視線又調轉,看向躺在右邊床上的周瓊,對方同樣眉心、太陽穴接著導管,微有些不安地閉著眼睛。
易承瀾端正地坐在二者中央,右手在懸浮屏上調整著機器功能和頻率,左手五指輕輕搭在床側,是一個安撫性的動作,伴隨著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他陷入靜止之中,看上去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在微微低頭沉思,但遂徊的這具嚮導身體卻能感受到房間裡充滿了磅礴的精神力,壓得他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只剩下呼吸聲的靜謐之中,周瓊悄然皺起了眉心,嘴唇囁嚅,不停地喃喃些什麼,而隨著她的不安越發明顯,應識箋的呼吸也變得格外沉重,手背繃起青筋,在強行忍耐著不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