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叔叔……?」應帙不可置信地喊道。
「小帙,」易承瀾似乎知道應帙想說什麼,終於捨得解釋半句,「要怪只能怪你和遂徊是唯一合適的人選。我原本想利用的人是耿際舟和阿普頓,但他們無論如何也不契合,後面我又想利用虞楹,但都失敗了,只有你們倆是合適的。我等不下去了,我從耿岳永眠的那一日等到現在、籌謀到現在,已經再也無法忍耐了。」
說著他點開懸浮屏,查看監測指標下遂徊的精神力波動值,語氣毫無起伏地對遂徊重複道:「去標記他。」
他只給遂徊留了一秒的反應時間,一秒過後,沒有得到想要回應的易承瀾再次開了槍,子彈沒入應帙的雙腿,胸腹,他一連開了六槍,仍舊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早在開第一槍的時候遂徊就示了軟,情緒崩潰地掙扎喊道,「停下,我標記他,鬆開我,我去標記他。」
可易承瀾從頭至尾充耳未聞,目光一直落在屏幕上的指標值,一直到打空了整個彈匣的子彈,他才面無表情地收手,更換彈藥,關閉懸浮屏,又低下頭整理盛有營養液的透明器皿,「去吧。」
耿際舟解開遂徊的束縛,只留下手銬,其實手銬也不需要遂徊不會逃走的,他的媽媽在這裡,他的戀人也在這裡,他無處可逃。
應帙垂著腦袋一點反應也沒有,鮮血浸滿了全身,血珠連成細線墜落在地,暈開一片深紅色的血窪,催情劑的效用讓遂徊沒辦法站穩,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毫不在意髒污地跪在了血里,「應帙,應帙?」
「……我沒事。」應帙雙唇毫無血色,聲音也輕得像飄渺的霧紗,血和汗粘連他的睫毛,眼眶猩紅一片,「哨兵的身體,你還不明白嗎?」
「別說話,我給你嚮導素,我現在就標記你……」遂徊沒有應付過這個場面,在他心目中,應帙永遠都應該是乾淨而整潔的,他應該坐在溫暖而舒適的室內,瀏覽他最喜歡的星網新聞,再小口小口的喝一些苦茶和甜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滿身是血地束縛在椅子上。
「不可以是我嗎?」遂徊轉過頭,朝易承瀾和耿際舟喊道,「讓我們換回去,我才是哨兵!」
應帙抬頭看向耿際舟,希望他能因為自己之前的話對交換這件事有一些反應,去質問易承瀾關於靈魂替代的問題。但令他失望的是,耿際舟對此毫無反應,只聽從易承瀾的話語慢慢將地上昏迷的周瓊扶正坐下。
「……遂徊,」應帙無力地垂下腦袋,聲音細微,「冷靜一點,你對情緒和精神力的操控遠不如我,所以才會他們讓我們處於交換的狀態下採取行動……他就是想要刺激你,引起你激烈的精神波動,遂徊,深呼吸,保持情緒穩定。」
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疼,大量的失血和瀕死感刺激精神域,應帙的腦袋也開始疼。遂徊身上自然散發的嚮導素根本無法滿足他身體求生的本能需求,再加上催情劑的效用,他也開始身體發軟渴求起標記,犬齒齜出下唇,說話斷斷續續的,但這一切仍舊能以理智壓制住:「我父母和你的家人會找到我們的,在此之前,你要保持冷靜,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有強烈的情緒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