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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清晨的回应(1 / 2)

第十五章·清晨的回应

传送键按下去后,顾庭予的手指还停在空中一瞬,像是习惯性地想把话收回,但光点已经从对话框溜走,他看着那句话在萤幕上静静躺定,外框仍带着一点尚未冷却的蓝。窗边的光正一点一点往屋里铺,街口有人拉起铁门,金属擦过地面的声音细而长,他忽然觉得时间被放大了,像在一间空旷展馆里走动,每一步都会回响。他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把手机放下,只让呼吸慢慢跟上胸口的拍子,视线牢牢贴在萤幕上那句短短的宣告上,两秒、三秒、五秒,对方的头像底下终于冒出「输入中」三个字,又像起了又落的潮,在他心里来回推挤。

电梯还没醒,顾庭予选择走楼梯。楼道的墙刷过新的白,角落有扫帚靠着,扫帚梢的稻穗纤维被用得蓬起来,像一蓬低头的草。他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掌在每一级台阶上落稳,心跳也在台阶的节奏里调了频。大门外的光比想像更亮,晨市的叫卖声已经热起来,有人端着蒸笼匆匆从他身边过,白雾在空气里一散再散。辰光背对着门站在骑楼下,手里提着一袋装得鼓鼓的点心,耳后别了一支铅笔,像随时要在空白处落下一笔。他听见脚步,回头时眼睛先笑了,像把刚刚那条「输入中」的线延伸成一道真正的光。

两人都没有急着说第一句话。顾庭予站定,胸口的热像被晨风稍稍抚平,过了两秒,他才把萤幕朝下放回口袋,视线没有躲避地迎上去。辰光举了举手里的袋子,开口前先呼了一口气,声音比平时更低一点,却稳:「我不想用打字回你。」他抬了抬下巴,像把场景交给对方,「可以让我面对面回吗?」

顾庭予点头,那个动作比他想像的小,却在体内跌出一声清脆的响。他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某条线的边缘,线的那头是长久以来熟悉的安静,这一头是未知的、却正在成形的日常。他说:「好。」

「先吃。」辰光把袋子放到旁边的高台上,拆开来一层一层摆,豆沙包的皮半透明,虾饺尾端透着粉白,还有他昨晚念叨过的那家店新出的萝卜丝饼,热气从酥皮缝里冒出来,带着一点胡椒的香。两个人挨着站,像图里画两道互相靠近的线,没有刻意相贴,却把空隙收拾得恰好。辰光没有把话凑上来,他只是把一个萝卜丝饼放到顾庭予手心,像把某个回应先交出最生活的一部分。顾庭予接过,酥皮的温度烫到指腹,他轻轻咬开,细碎的丝在齿间松开,有一种乾净的甜。他嚥下去,喉咙好像亮了一盏灯。

「你刚才那句话,」辰光把自己的那个也咬了一口,几乎是立刻抬眼看他,语气却出奇平稳,「我也要说一次,不能只让你说。」他把包子放回纸袋,两隻手空出来,像要把一句话托得更稳,「我也是,早就爱上你了。」

这一句比任何长篇都更有重量,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和风配合的戏剧声效,却像把他脑海里所有散落的碎片收拢成一个形状。顾庭予本能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因此被撑满,他想笑,又想把笑忍住,结果那笑自己找到了出口,从眼神里漫出来,甚至在声音里也听得见。他说:「好。」那个「好」轻到像随手落下,却在地面上扎了一根看得见的钉。

他们没有在旅店门口停太久。辰光把剩下的点心重新绑好,提在手里,像提着一个刚宣布了名字的早晨,转身把步子引向街角。顾庭予跟上,两人顺着骑楼的阴影走,阳光从柱子间隔着缝洒进来,光斑落在地面上像一排排散开的棋子。街边的店门一个个打开,金属拉门捲起的声音此起彼落,有人拿着鸡毛撢子拍打招牌,有人把桌椅从屋里搬出来,木头在地上一磕一磕。辰光边走边说起今日画室的安排,「下午有两个孩子要来练构图,早上我想先去一趟顏料行,前天看上的那种铬黄快用完了。」他说「铬黄」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瞬间的亮光,像提到老朋友的名字。顾庭予听着,没有插话,只在心里把这个顏色和稻田傍晚那一层贴近的光叠在一起,毫不费力地对上了。

经过一个转角,风突然从另一侧涌过来,把两人的衣角一起掀起。辰光顺势伸手按住袋口,手背擦过顾庭予的手背,那一下短促得几乎可以忽略,却像替刚刚的「我也爱你」做了第二次签名。顾庭予没有躲,他甚至把指尖极轻地往回挪了一毫米,让这一瞬在时间里停留得再长一点点。谁也没有说什么,风带着蒸腾过的豆浆香又往前推了一尺,日常因此被安稳地收了边。

顏料行在一条窄巷里,木门刷着暗绿,门框被长年抓握的手磨得发亮,像是有人把时间在这里摊平再收拢。老闆戴着圆框眼镜,说话慢,手却很快,听辰光报了色号,立刻从架上准确地抽出来,瓶身碰到柜檯,发出两声轻脆的响。顾庭予站在一侧,看一排排色块叠得像一本又一本没有语言的字典,他突然很想摸一摸那些名字:群青、普鲁士蓝、鎘红、铬黄,名字听起来就有重量。辰光把瓶身靠近他,让他看标籤上的细字,教他区分冷暖、粒径、透明度,语气里没有老师对学生的高,只有想把喜欢分享给喜欢的人那种自然。他伸手去拿时,手被辰光按住了一下,对方笑:「这个重,我来。」那一下很快松开,却十分准确地落在「照顾」两个字上。

出门时,阳光已经斜了一指,巷子里有一隻猫懒懒地趴在窗台,把尾巴垂下来摇了一摇,又把眼皮合回去。辰光忽然停住,从袋子最上层摸出一个叉烧包递过来,说:「你再吃一个。不然等一下你在画室看我忙会饿。」顾庭予接过,里面的肉甜咸刚好,他吃得慢,像把包子也当成一份可以被记住的事情。辰光看他吃,眼神不自觉柔下来,像在一幅画里加了一层薄薄的罩染。过一会儿他说:「等会儿到了画室,你帮我一件事。」顾庭予抬眼,等他说下去。「帮我在那幅稻田的右下角画一笔。」辰光说着,把铅笔从耳后取下来,像示意那个位置,「我一直想要一笔不是我的风。」他说「风」的时候,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篤定的邀请。

「我不会画。」顾庭予第一个反应是这句,几乎像说「我不会游泳」,但下一秒,他想到在江边的那晚想到的「暂存」,想到昨夜在黑里承认的「爱」,觉得「不会」只是过去用来自保的词。他把这句话嚥下去,改口:「你教我。」辰光笑了,笑里有一点骄傲,一点放心,更多的是那种被对方接住的踏实:「好。」

画室门一推开,熟悉的顏料味与洗笔水的清冷味就一起涌上来,像两股味道在舌根交握,既不吵架也不相让。桌面上前一天洗乾净的盘子叠得整整齐齐,墙边靠着几张学生的习作,铅笔线条里能看见呼吸紧或慢。那幅稻田立在原位,光从窗子斜斜打过来,画面的起伏因此有了不经意的阴影。辰光先把顏料摆开,几支笔像一束刚修好的花,整齐地躺在布上。他示意顾庭予站到画前,自己退到侧边,像让出舞台的一角,却没有真正离开观看,「不用想太多,就当你在走路,右脚落地前会有一个很轻的停,你还记得吗?」

顾庭予记得,那是他在稻田边被对方看见的「走路」。他深吸一口气,让胸口的起伏安静下来。辰光把调好的铬黄递过去,又在盘边挤了一点极淡的灰,教他怎样在笔尖把两种顏色沾出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界。他握笔的姿势一开始显得笨拙,手腕太用力,笔尖在空气里颤了颤,辰光没有急着纠正,只把手掌心支在他握笔的手背下,像在地面底下加了一块看不见的梁。「往那一片暗的上缘过去一毫米,停半秒,再往右上抬,」他的声音近得几乎贴在耳后,却不让人不安,「像你刚才走过转角的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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