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越來越多,幸而有蹴鞠的孩子們圍聚在外圈護著頗受他們尊敬的紀初霖,春和倒也不覺得擁擠,陽光鋪灑在金明池上,水面閃著金光。
官家會在寶津樓露面,但官家的威嚴又豈是一般民眾可以看的?
遠遠看眼官家的帷帳,已是可以回家大加炫耀的事。
寶津樓最好的位置是官家的,朝中官員依照品級圍繞在官家周圍,他們家眷坐在他們周圍。楊慨的位置在西南角,位置不算太好,略有些靠後,但因距離官家很近,位置也算是尊貴。
「本少爺本來應該在那一處,享受歌舞絲弦,卻不想竟在此處同你們擠在一起。小娘子,可有感動?」
春和白了楊夢笛一眼,拿起一顆棗子正欲吃,卻被楊夢笛一把搶了過去塞進紀初霖嘴裡。
紀初霖頗有些無奈:「楊商你很閒嗎?」略頓,「還是心中苦惱。」
「有點。」搖著扇子,楊夢笛忽然嘆氣說其實這幾日家中正在給他說親事。他運氣不好,對方正好是那位陸隱大人的小女兒,名叫陸月芩。據說自幼嬌生慣養,頗有些刁蠻。
「楊商你二十歲,在這個年代已經算是晚婚晚育了。」
「紀雨你這個二十五卻連個孩子都沒有的中年小老兒也有膽子說本少爺?」
春和卻記起自己還在清風瓦做說話人時有一次曾被一個男扮女裝的刁蠻女子叫進了雅室。
楊慨想要給楊夢笛娶的,似乎就是那位陸月芩陸小姐。春和對那位小姐了解不多,卻也覺得那位小姐同這位浪蕩公子並不合適。
「若是娶了她,本少爺可還有機會去找別人的娘子敘舊?」
紀初霖卻是正色道:「能不搭理你同別的女子敘舊的大約得是一個像我前大嫂一樣的女人才行。但那樣的女人逼急了也會反抗。」
「知道,故而本少爺說不願意。想要本少爺不出門尋他人的娘子共度良宵,那就得讓本少爺娶自己喜歡的女人。」說話,眼神有意無意看向春和。
春和死盯著湖面。
紀初霖輕輕一笑。「楊商,我還沒死呢。」
「紀雨你自然會長命百歲。」
「既然我會長命百歲,有些話,還是少說為好。」
「看來紀雨想明白了。」
「自然。」紀初霖輕輕捏了捏春和的手。
楊夢笛目睹這一切,卻只是淡然一笑。
官家還未到,民眾自然還得等。
金明池的水面上漸漸有了不少龍舟,龍舟上的人身著紅、綠、靛藍、黑四種色彩的衣裳,袒.露出一隻手臂,春和認出著黑衣的那艘船上那人後背的猛虎紋身。應該就是慕容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