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爺家就在南孚山里。
若丁立仁走累了,夏大河也會背一段路。
熟悉的景物被完全甩在後面,眼前是陌生的枯葉、巨石,耳邊是鳥鳴聲及淙淙泉水聲,偶爾會遇到幾個採藥人、獵人或是過路人。
丁香悲傷難耐,又疲憊至極。不管丁壯爺爺即將面臨如何的局面,她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只有祈福。希望爺爺能捱過重傷,錢二當家真的義薄雲天,作個合事佬。等過了這個難關,再謀劃下一步。
把希望寄托在一個不認識的人身上,感覺非常不好。
但卻是她此時唯一能做的。
她現在體力不行,人脈不行,可若是多想一想,不那麼輕敵,早一步求上錢二當家,興許走不到這一步。若丁壯爺爺真的死了,將是她一生承載不了的痛……
她默默流著淚,在一顛一顛中不知不覺夢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耳邊傳來丁山的聲音,「香香,醒醒。」
她睜開眼睛,小身子已經被丁山抱在懷裡,夏大河和丁立仁坐在一塊石頭上。仰頭望去,看到太陽已近中天。
午時初了。
此時他們已在山頂,眼前也開闊起來。
群山巍峨,重巒疊嶂,萬壑千岩,雲遮霧繞,紅黃綠三色把山里塗抹的如畫卷一般壯麗……
突然,丁香被遠處一座山峰頂部的大岩石驚得差點叫出聲來。
藍天下,一座高聳的山峰上,那塊光禿禿的褐色巨石像一個昂首打鳴的雞頭,上空還翱翔著幾隻蒼鷹。
正是她曾經夢到過的地方。
第六十一章 張家
丁香知道,飛飛的家就在那個「雞頭」下面。
她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故作驚訝說道,「那座山好像一個大雞頭。」
丁山說道,「那是雞頭峰。」
丁香又問,「我姥爺的家在那裡?」
丁山道,「雞頭峰遠著呢,在這片山脈的最深處,也是最高的山峰。與南孚山隔了兩座大山和一個大峽谷,沒人去過那裡。張老丈家快到了,就在下面的山谷。」
人去不了,鷹能去啊。
那朵大靈芝在丁香眼前飄過。
她默念一聲,飛飛,你在哪裡呀?
丁立仁勸著她,「妹妹,吃餅,喝水。不要哭,爹說爺會無事,會活過來。」
丁山看看丁香紅腫的眼睛,瘦得小臉都尖了。暗道,都說這孩子早慧,心思多,還真是。
這么小的孩子連死亡意謂著什麼都不知道,她剛才的生離死別讓人看了心酸。
他用水囊餵了丁香幾口水,又把半個餅和一個剝好的雞蛋塞進她手裡。
「吃吧。莫擔心,你爺可是古安鎮一霸,年輕時經常打架打得頭破血流,沒那麼容易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