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有財也罵道,「你們連二叔的錢都敢昧,不想活了。」又對王氏說,「你們三人初六就走,租輛驢車。吃喝節約些,那三貫錢花不完。」
王氏又問丁四富,「要過年了,鋪子沒發點錢?」
丁四富囁嚅道,「發了五十文。二爺爺、二叔和香香幫了我良多,我買糖送香香了。」
王氏氣得戳了一下他的腦門,「他們家有的是好糖,還稀罕你買的破糖。」
丁二富吼道,「娘,四弟做的對。他們有是他們的,我們記情是我們的。」
他覺得這個四弟有時候聰明得緊,有時候又實誠得緊,幹嘛要說老實話。
鏢局也給他發了三百文大錢的過年錢,他偷偷花二百文給丁壯買了一壺酒,回家跟王氏說只發了一百文。
他也生氣爺爺和父母,二爺爺家幫了自家這麼多忙,他們就受著,沒有一點表示。他這二百文錢,興許是這麼多年來他們送二房最大的禮。
丁二富如今難得回家,又在外面見了世面,長得最高最壯,幾位長輩和另幾個富都怕他,不敢再言語。
丁四富說老實話卻是經過細思量的。哪怕挨打挨罵,他也要讓長輩知道自己記二爺爺一家的情,而不是一切好處該受著。
大年三十,丁壯領著兒孫同大房、三房的子孫齊聚,一起去祖墳祭祖。除了女人在家做飯,丁勤的身體受不住山風,其他人都去了。
狂風卷著飛雪呼嘯著,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丁香戴著頭巾圍巾,棉布把臉遮得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丁釗捨不得丁香走山路,拿了件自己的大棉襖把她包起來抱著走。丁立春見了,從老爹手裡把妹妹接過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京城裡的家
丁香抱著丁立春的脖子,看見丁大牛由丁山背著。
矮小的丁四富一瘸一拐跟在最後,王氏停下想背兒子,丁二富過去把他背起來。
一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丁壯爺爺的惡毒母親生了三個不同的兒子,王氏也生了四個不同的兒子。
丁香好久沒看見丁有壽了,更邋遢了。污糟糟的棉襖裹在身上,用麻繩繫著,凍得鼻涕長流也不知道擦一下。腿還有些跛,是被唐寡婦兒子打的。
這種自私的人活該有這樣的下場。若他當初保下丁盼弟,對她好一些,也不至於如此。
到了墳場,把祭品拿出來擺上,丁力帶著兄弟兒孫磕頭,燒紙。
大房三房走了,丁壯這一房還在。他們都聚集在薛氏墳前,聽丁壯跟她聊著這一年家裡發生的大事。
念叨完了,丁壯又重複著年年都要說的那句話,「等著我,下輩子咱們一起生,一起死。」
丁利來悄聲跟身邊的丁香說道,「我爹和我娘就是一起死的。」
丁香沒搭理他,丁持和唐氏會不會一起死還不知道。
丁壯起身,丁立春抱起丁香,眾人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