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把書還給陶翁。
陶翁道,「我這個書房為你敞開,想什麼時候來看書可以。」
丁香道了謝,看到老太太正坐在廳屋裡發呆。
丁香很不好意思,說來陪老太太解悶,卻捧著書看了半天。
她進去拉著老太太的袖子撒著嬌,「一看書就忘了時間,老太太該叫我進來陪你說話的。」
老太太摟著她笑道,「我聽你和老頭子說話,也是解悶。以後叫我陶奶奶,聽著親近。」
丁香甜甜地叫了一聲「陶奶奶」,又把如何做翡翠豆腐告訴了魯大娘。
老太太讓丫頭裝了一盒魯大娘做的荷花酥給丁香拿回家吃。
看到二人一狗走出垂花門,老太太才嘆了一口氣,眼神黯然下來。
陶翁進來說道,「又在想兒孫?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歲數大了,想著怎麼多活幾年是正理。」
老太太道,「孫子孫女有他們的老子娘心疼,不需要我操心。我是在想慕兒,沒有了父親,親叔叔為了爵位恨不得整死他,在那個大宅子裡多可憐。
「還有卉娘,好好的一個宗婦成了寡婦,被那個破落戶拿捏的死死的。孫老滑頭是棵牆頭草,如今那家人正得勢,怎麼可能善待他們娘兩個。」
眼圈又紅了。
陶公皺眉道,「看看你,我把你帶來這麼遠,就是想讓你遠離那些紛擾是非,把身體將養好。放心,卉娘比你想的堅強,慕兒十三歲了,聰明睿智,那兩人想害他們不容易。聽慕兒的意思,他不想讀國子監了,想去軍中歷練……」
老太太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氣得眼淚都涌了上來,撫著胸口說道,「慕兒十三歲就中了秀才,勛貴里的頭一份,孫老頭就由著他自斷前程?
「還有你,你說慕兒是荀四海第二,天賦異稟,將來定能中狀元,你也由著他不讀書了?哦,感情你把我騙來這麼遠,就是不想讓我管外孫,不許我去罵孫滑頭。你個老東西……」
陶翁忙安撫道,「看看,我還沒說完,你又著急了。慕兒只要呆在京城,孫臨占和蘇氏就會找各種藉口折騰他。他到底是孫家人,我們外家不好事事插手。慕兒長大了,今春又中了秀才,去軍營里歷練幾年,幾年後考武舉人,武進士,照樣前程似錦。」
「武進士是莽夫,能跟文進士一樣嗎?」
老太太氣得胸口痛。若當初閨女聽自己的話,不嫁給武將出身的女婿,不進那個不講規矩的家門,也不會有現在這個結果。
陶翁道,「慕兒出身勛貴,武進士對他或許更有益處。文能安邦,武能定國,只要有出息,不要過於糾結文武。當今聖上對武將比先帝重視,特別是對待水軍,投入大量財力物力。聽說林首輔提議……」
老太太搖頭道,「我一個老婆子不關心國家大事,管他林首輔說什麼。我只心疼我可憐的外孫子,小小年紀進軍營,苦啊。」
陶翁固執道,「外孫子這一步走得對。孫老滑頭放他出來,說明孫老滑頭還顧念他大兒子的情份,對這個孫子抱有希望。」
老太太的眼裡生出一絲希冀,「老滑頭不是一味縱著小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