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欠身看了一眼,雙手合什念了一聲佛,「此物離寺一百餘年,兜兜轉轉,今日又回來了。」
他從懷裡取出一塊對摺著的紙,對朱潛說道,「貧僧師祖的確有所交待。說等到有人拿此信物歸還本寺,就把這張紙交與他。」
朱潛見又是一張紙,還是玄通大師留下的,眼裡掩飾不住失望。
不說玄通大師的一句話害了韓家上千人性命,就說他已經坐化一百多年,留下的話現在能有多少用?
朱潛搖頭拒收,「百年前,就是因為玄通大師的一張紙,幾乎斷送了我韓家滿門,我不信他的話。我只與貴寺做交易,請把那塊玉佩還給我。」
見慧忍住持沒有歸還玉佩的意思,沉臉說道,「貴寺乃千年古剎,善名在外。若以這種方式騙回玉佩,清譽就蕩然無存了。」
老和尚忙說道,「阿彌陀佛,貧僧師祖早年欠了楚帝父親一個人情,明知不可為還是透露了天機。若楚帝夠聰明豁達,走另一條路,即能與大黎共分天下。
「他卻把唯一能救他的人推到對立面,大開殺戒,加快了大楚滅亡,也把貧僧師祖推入萬劫不復之境。唉,可看天意不可違,任誰也改變不了。更不能心存僥倖,明知不可為還為之。
「貧僧師祖心懷愧疚,坐化前把鎮寺之物交與賢德皇后,並再次泄露天機留下這句話,以彌補之前的過失。」
朱潛猶豫起來。
老和尚又道,「老納法號明遠,願以老納名聲作擔保,此預言對董家意義深遠。你拒收,損失可大了。」
朱潛知道,明遠大師是普光寺上一位住持,雖為住持,卻不喜處理寺中事務,大多時間出外雲遊。據說有極高修為,又德性崇高,連先帝和當今都極為敬重。若三十幾年前他在寺里,董家命運定會逆轉……
朱潛雙手接過紙片,鄭重說道,「我信明遠大師的話。」
他如此說,也是賴上了明遠大師。若他覺得紙片上的字對董家用處不大,就要明覺大師出手了。
明遠笑起來,「施主放心,老納與賢德皇后的一位後人有些機緣。明年春天老納會去石州府的廣靈寺講禪,請施主轉告預言中的施主,若她感興趣,可去廣靈寺一聽。」
朱潛不知道明遠大師與賢德皇后哪位後人有機緣,也不知道預言中的人是誰,但肯定這兩人是同一人。
答道,「一定。」
朱潛出了禪房,壓抑著想看紙上內容的急切心情,帶著幾人拜了菩薩,捐了一千兩銀子。
上馬車後,他才顫抖著雙手打開紙張,上面寫著七個大字:
紫氣東來楚風絕。
果真還是與大楚有關。
這次是絕,絕了就不會再有。而當初是「散」,散了還可以再聚。
朱潛咧嘴笑起來,淚水也隨之涌了上來。
絕,絕,必須得讓他們「絕」。
不管如何,這七字預言對董家是好兆頭,暗示大楚會徹底滅亡……
朱潛走後,慧忍說道,「可嘆玄通大師一身修為,竟是毀於一旦。但願此次董施主和那位小施主能有所作為,了了玄通大師的執念。」
明遠大師雙手合什道,「阿彌陀佛,心淨則定,定則生慧。」
二人起身,去藏經閣把玉佩供奉起來。
時間滑到了十月中,丁香和丁壯已經冷戰了近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