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面部表情終於有了變化,眼裡湧上淚水,嘴唇不停地噏動著。
服侍貴人幾年,她已經能夠控制情緒。可看到弟弟的畫像,聽到弟弟的消息,哪怕不知消息是否真偽,此人目的為何,還是激動難耐。
朱戰把紙揉成一團吃進嘴裡,嚼巴嚼巴吞進肚子。
這東西萬不能被人看到。
他又輕聲道,「繼續給我按摩,不能哭,不能讓人看出不妥。」
素手聽了,趕緊用手背把眼角的淚擦了,繼續在他臉上劃拉。
朱戰輕聲問道,「你是丁盼弟,對嗎?」
丁盼弟不敢承認,沒吱聲。
朱戰又快速說道,「三年半前,你大伯娘要賣你,四富向丁香借了十二兩銀子六十文大錢,助你逃跑。丁香還說不要走陸路,走水路。你唇上的疤痕,是你小時候祖母打的。」
連這些事都知道,四富在他手裡無疑了。
丁盼弟抬頭望望窗外,又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才低聲說道,「不要說了,讓四富趕緊離開京城。
「不管你是誰,你背後的人是誰,你們都鬥不過蘇家。求你了,不要把四富扯進來,他會送命的。」
聽丁盼弟這樣說,朱戰放下心來。
這姑娘心疼弟弟的初心未變,談話可以繼續。而且,看她的表現,是個思維敏捷的姑娘。
朱戰說道,「只要把蘇途扳倒,不僅四富不會送命,你也能活著出去。四富知道你有危險,非常難過,跪著求我一定要把你救出去。」
丁盼弟再也忍不住,壓抑著哭出聲,一滴眼淚滴在朱戰臉上。
「四富……」
朱戰低聲道,「控制情緒,不能被人看出來。不要怕,蘇途用人血做花精丸,傷天害理,老天都會收他。」
丁盼弟趕緊吸吸鼻子,把眼淚壓下去。
朱戰又想說話,感覺丁盼弟的手使勁按了一下他的臉,趕緊住嘴。
一串幾不可察的腳步聲,一個丫頭走進來,把一個瓷盒放進柜子,又走了出去。
丫頭在廳屋裡不知做什麼,兩人都不敢說話。
丁盼弟的腦子快速轉動著。不管這個人是誰,都是蘇途的敵人,手裡還握著四富的命。
自己知道蘇途和蘇貴妃用花精丸駐顏,肯定不會讓她活著出去。等到她年紀漸大,雙手失去柔韌度,就會像玉手那樣,悄無聲息被弄死。
若這個人失敗供出自己,自己就是早死幾年。其實,若不是為了給四富多多攢錢,她或許已經吊死了。
若這個人成功,自己真有可能逃出苦海,再也不用受那錐心的痛。
如此,還不如為自己搏個光明的未來。
最壞的結果就是早些死。
但是,不知四富還活著沒有,是否真的如他說的那樣……
小半刻鐘後,外面一個婆子的聲音,「雨清。」
丫頭答應一聲,走了出去。
兩人又用只有他們才能聽到的聲音說話。
朱戰快速說道,「我問一句,你答一句,簡明扼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