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伯還是沒讓開,回頭喊道,「老婆子,跟大姑娘說,四爺來了,還帶了一位香小姐。」
隨著一陣腳步聲,丁盼弟快步走出來。
她的模樣比夢裡更加成熟一些,彎彎眼,圓鼻子,白皮膚,跟丁淑娘和丁珍很像。
不同的是,眼神沉靜,略微下垂的嘴角讓五官顯得硬朗,腰身筆直的像白樺樹。這種氣質不說不像丁家姑娘,甚至同年齡段的姑娘中也少找。
她穿著一件半舊藏藍色繡花褙子,單螺髻上插了支木簪。雙手舉在胸前,手心向上,上面蓋著一層白色細布。
丁盼弟一看真是丁香,笑道,「香香,真的是你。」
說是笑也是淺笑,面色如常,只是眼裡多了一絲喜色。
聲音沙啞偏小,語速不快。
丁香有些慚愧,同一個村子長大,這是她第二次聽丁盼弟說話。第一次是她五個月時,丁盼弟阻止郝氏用針扎她。
丁香笑著說了一句老實話,「盼弟姐,又見面了,我想你想得做夢呢。」
丁香和丁四富、綾兒進門,丁壯很自覺地沒進去,大聲音說道,「我和飛飛在胡同口的茶肆等你們。」
丁盼弟當沒聽見。
這是一座典型的二進四合院。前院趙伯夫婦住,有四間倒座,牆邊一個雞圈,養了十幾隻雞。
丁盼弟住內院。小院不大,上房三間,東西廂房各三間,庭院左邊有一棵柳樹,中間拉了根晾衣繩。
簡單清爽,沒有一件多餘的東西,偶爾能聽到院外的幾聲雞叫或狗吠。
見丁香四處望著,丁盼弟道,「之前,我做夢都沒想過能住上這麼好的院子。」
丁香笑道,「不錯,跟我原來的家很像。」
幾人進了上房,趙大娘上茶後退下。
丁盼弟垂目坐著,她不善言辭,除了跟丁四富說兩句話,跟別人不知道該說什麼。
丁香把幾樣禮物拿出來。
丁盼弟忙道,「我如今不缺錢。」
丁香道,「我爺不知道該買什麼,你喜歡什麼買什麼。謝謝你,沒有你幫忙,我奶及董家也翻不了案。」
丁盼弟道,「我也要謝謝你,是你讓他們救了我。做那種事的人,只有我活著走出了蘇家。」
丁香笑道,「所以說,還是應該做好人,救了別人也救了自己。」她拿起小瓷圓盒道,「這藥是治外傷的……」
丁盼弟搖頭道,「御醫說治不好,只能減輕苦痛。唉,能活多久是多久吧。」
她說得雲淡風清,無喜無悲。
丁四富紅了眼圈,「姐,你死了我咋辦。」
丁香又解釋道,「這藥里加了一種專治外傷的神藥,是我向明遠大師討要的,定能治好你的手。」
這裡離西山近,丁盼弟也去過普光寺上香,自然知道明遠大師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