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平和張氏聽到聲音都跑了過來。
張氏也大哭起來。
董平摸了摸丁壯的鼻息,搖搖頭,流出眼淚。
這時,丁香跑進來,手裡捧著一個茶盅。
「爹,這是明遠大師給我的神藥,快給爺餵下去。」
丁釗想到父親胸口還有一點餘熱,無論什麼藥都要試一試。
他把父親的嘴掰開一條縫,餵了一勺藥進去。
可丁壯不能吐咽,藥又從嘴角流出來。
丁香小手捧著他冰塊一樣的臉,哭道,「爺,你捨得下香香嗎?你捨不得,剛才才去找我。乖啊,張嘴啊,這是明遠大師給的神藥,你喝了就能活過來……
「爺,若你走了,香香怎麼辦?香香就可憐了,也不想活了,跟你一起去找奶……」
奇蹟發生了,丁壯的嘴突然動了動,吐出兩個含混不清的字,「香香。」
丁釗趕緊拿勺子餵他喝藥,激動的手都在顫抖。
丁壯的喉節一動,吞了下去。
丁香喜道,「都餵了,不能浪費一點。」
丁釗一勺一勺,把小半盅淡紫色的湯藥餵光。
所有人都注視著丁壯,緊張的大氣不敢出。
漸漸地,他的臉色從青白到血色,前額的傷口也開始流血。
丁釗又用棉布把他的傷口包紮起來,讓人拿溫水來,給他擦臉和手腳。
大半刻鐘後,丁壯睜開眼睛,「你們都圍著我作甚?」
丁釗喜極而泣,大哭道,「爹……」
丁壯有氣無力地罵道,「老子又沒死,哭甚哭?哎喲,怎地這麼冷。」
董平抹了一把眼淚,笑道,「姑姥爺,你老人家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又被香香喊回來了。」
老爺子還是蒙的,「你誰啊,一個後生小子,半夜跑我家作甚,家去,家去。」眼珠又轉向荀香,「香香,嘿嘿,爺剛才夢見你奶和你了,你跟你奶長得真像,俊……」
荀香給了爺爺一個最甜美的笑,回頭說道,「趕緊請大夫,爺的病還要治。」
董平和李麥高跑出去,一個去請遠一些的御醫,一個去請近一點的大夫。
丁壯又處於半夢半醒。
丁釗才注意到丁香大棉襖里只穿著中衣中褲,急道,「香香快回去,莫著涼了。大夫過會子就來,我還要給你爺擦身子。放心,我保證眼睛不眨看著他。」
衛嬤嬤就等著這句話,上前用薄褥子把丁香裹著抱回紫軒。
丁香凍得全身發抖,上下牙打顫。鑽進被窩後,綾兒拿來兩個湯婆子給她暖身體。
「正在熬薑糖水,姐兒喝完再睡。」
荀香閉著眼睛笑,笑著笑著又流出淚來。
爺爺一定是頭腦不清醒來找自己,滑了一跤磕到頭,凍暈過去。
他舍不下自己,將死之前給自己託夢告別。
好在自己有神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