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寵著的那些狐狸精,還想著法的害本宮。最讓本宮傷心的是,我父親哥哥為保護他死了不到三個月,我還懷著身孕,他就讓一個宮女懷了孕。
「我弟弟和娘才死沒多久,他又讓蘇氏懷了孕……這裡人吃人,幾十年來本宮見多了生死,有該死的,有冤死的。本宮汲汲營營,如履薄冰,才活到現在……
「還有葉家那起子不要臉的人,在本宮父母兄弟最困難的時候怕得罪蘇家,只知自保。以為本宮的父母兄弟都死了,本宮謀了好處就只能給他們,怎麼敢想。」
葉皇后越說越傷心,用被子捂著嘴哭起來,身子顫動得厲害。
荀香也難過起來。這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連哭都不敢大聲哭。最親近的丈夫和閨女不能訴說心事,壓抑了幾十年,面對自己這個找回來不久的外孫女破防。
皇上姥爺夠渣的了。
皇后姥姥不參與任何朝事,不光是聽皇上的話,還因為她的心死了。
荀香也把葉皇后摟的更緊,安慰道,「姥姥,你還有我,有哥哥。」
這個最尋常的稱謂讓葉皇后暖心。
葉皇后把眼淚擦乾,輕聲說道,「是,我還有兩個最好的外孫子外孫女,還有想頭。為了你們兄妹,本宮也要多活幾年。香香記住了,再得皇上喜歡也要小心謹慎,伴君如伴虎……」
兩人又說了一陣話,荀香安然入睡。
宮斗什麼的就交給皇后姥姥吧。
葉皇后睡不著,一直想著心事。
次日天未亮,葉皇后就起來拜西母娘娘和觀音娘娘。
荀香吃過早飯出宮,葉皇后都沒從小佛堂出來。
她帶了一車皇上皇后賞賜的禮物,一半是荀香的,一半是荀壹博的。
宮門口,荀香下車。
她抬頭看看漫天雪花,深吸一口氣。
同一片天空下,宮外的空氣比宮裡自由多了。
她上了自家馬車。
東陽和荀駙馬、荀壹博正在等荀香,今天他們要去董府看望病重的董夫人。
荀香道,「我想在董府住一天。」
東陽非常乾脆地拒絕,「不行,董夫人病重,不要過了病氣。再說,家裡有個病人就夠難受了,你還去湊什麼熱鬧?」
荀香知道此時不該任性,但她有許多話要跟董義闔夫婦談,她怕發生什麼突然變故有些話來不及說。
她覺得,應該是倭寇突然大舉來犯,讓董義闔臨時改變了計劃,董夫人提前「病重」,董義闔也會有所行動……
荀香嘟嘴說道,「表伯娘的病不會過病氣。之前她在膠州身體不好,我都一直陪著她。我長得像芳姐姐,她看到我心情舒暢,興許病情變好也不一定。」
閨女一直這麼不聽話,東陽沉了臉。
荀駙馬將就閨女,說道,「香香知道深淺,她願意住,就住吧。香香記住了,若他們為難你就回來。」
東陽也沒心情去了,坐下說道,「我突然頭昏,你們去吧。」
荀駙馬又沉了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