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壯把下人遣下,悄聲說道,「昨天你爹說端王心思重,裝傻,要防著他。可我覺得他哪怕裝傻,也仗義。」
荀香正色道,「看人不要看表面,這個虧還沒吃夠?爺要聽勸,對於皇家人,不管是誰都要敬而遠之。還有京城那些工匠,以後也少跟他們喝酒吹牛……」
孫女的話他絕對信,忙道,「好好,聽孫女的,離那些人遠著些。聽說是那幾個工匠故意挑事兒?他娘的,你爹讓我裝傻,否則老子要打出他們的黃屎。」
荀香鄭重地看著他說道,「看著我回答,我爹的話爺一定要聽,否則我真不理你了,連這個家都不回。」
丁壯也非常鄭重地看著荀香說道,「香香的話爺都記住了,做不到香香不理我。等這三個月過去,爺回老家住一陣子,跟如月嘮嘮嗑。京城人忒壞忒有心眼,爺怕了。」
送走丁壯,荀香對張氏說道,「我要回公主府住兩天,再進宮住兩天,過幾天再回來。」
張氏囑咐道,「不要一個人住在公主府,娘不放心。」
荀香點頭答應,她先要去荀府找老祖宗說說話。
正準備上馬車之際,東陽公主的一個侍衛慌忙跑進院子。
荀香問道,「我娘有事?」
侍衛跑得汗流夾背,抱拳道,「稟報郡主,公主殿下昨天夜裡突發急病,左臂疼痛難忍,據說痛得幾近暈厥,天快亮了疼痛才有所減緩。
「已經有人去請御醫。屬下稟報郡主後,還要去國子監稟報輔國將軍。」
荀香唬了一跳,她讓玉環回府請嚴家令準備明天送端王府的禮,自己帶人去了娘娘庵。
夏初的西山風景如畫,濃綠中夾雜著簇簇五顏六色的鮮花,淙淙流水聲不絕於耳。
荀香急急走進娘娘庵,幾名御醫已經來了。
他們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東陽公主得了什麼病,說像痹症,也不確定,東陽公主或許是晚上吹了夜風導致左臂疼痛。
痹症就是風濕病。
荀香進了臥房。
東陽還躺在床上,臉色憔悴,眼睛赤紅。
見閨女來了,她難得顯現出柔弱,眼裡湧出淚水,伸出左手說道,「閨女,娘差點就看不到你了。娘的左臂痛,痛得像刀割一切,快痛死了。
「這幾個廢物,診個病似是而非。是痹症就是痹證,卻說像痹症,之前本宮吹再大風也沒疼過。這都診斷不出來,還當什麼御醫。」
說完又哭出了聲。
御醫嚇得躬身賠罪,「下官無能,請公主殿下贖罪。」
荀香拉著她伸出的手安慰道,「娘有大福氣,又有這麼多御醫,不會有事的。」
東陽手腕上的那串念珠刺了荀香的眼。
念珠黑油潤澤,散發著淡淡藥香。
正是空鏡師太送的那串珠子。之前荀香看著她取下,不知何時又戴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