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新娘子嫁人時穿的白布襟子,新郎官穿的黑布襟子。家裡又沒死人,這不是詛咒我們快些死嗎。」
丁持罵道,「我只有一個兒子,娶媳婦卻不在我們跟前。氣死老子了,看他們回來不揍他。」
荀香沒想到丁利來和李倩倩能這麼前衛。那兩人的思維都和常人有異,不會考慮他人感受和世俗目光。老外敢攛掇,他們就敢做。而且,做了還敢一五一十寫信告之。
李倩倩的父親在滬縣當了多年縣令,或許跟伽瑪烏很熟,再加上嬌慣閨女女婿,也就由著他們胡鬧。
李大人也升官了,年後去吳城任通判。一下官升兩級,又去了最富庶的吳城,當然是荀香和丁釗幫的忙。
唐氏看了張氏一眼,氣道,「立春立仁香香都聽話,唯獨利來不聽招呼。虧我之前還感激大嫂對利來像對親兒子,原來不一樣……」
就差明說張氏揣了壞主意,故意把丁利來教成歪。
張氏氣了個倒仰,瞪著唐氏說道,「唐氏,你說這些話就是喪良心了。我帶利來如何,我男人兒女帶利來如何,公爹、三叔、三嬸都可以作證。
「不是親兒子,再如何掏心掏肺都不成,費勁帶大孩子還被埋怨,說我故意把孩子養歪……怕我帶不好,你們兩口子怎麼只顧自己逃命,不把兒子一起帶走?」
她氣得眼淚都涌了上來,又覺得大過年在別人家哭喪不好,強把淚意壓下。
謝氏忙道,「利來娘這麼說就不妥了,立春娘怎麼帶利來,我們都看到的,那是當親兒子一樣疼,擱誰誰都做不到。」
丁壯也氣得罵道,「豬油蒙了心的東西,那話也說得出口,虧不虧心。你自己生了個缺心眼的兒子,自己又不管,還怨上別人了。
「滾,你們倆都給老子滾,老子不想看到你們。」
丁持忙道,「爹莫氣,大嫂莫氣。唐氏說錯話了,我知道大哥大嫂如何帶利來,我們感激不盡……」
丁山丁勤又是一陣勸,趙氏起身把唐氏拉去了側屋,屋裡才清靜下來。
荀香也不高興唐氏。那個家給丁利來的愛比丁立仁還多,包括自己,連丁利來的前程都包了,唐氏卻說那些誅心話。
不能你傻我就必須慣著你。
丁持最怕得罪荀香。利來要回來了,他沒有功名,腦子還不好使,找差事又要求上荀香和荀駙馬。
他不時找荀香說話緩和關係,荀香都崩著小臉不搭理他。
丁釗也討厭唐氏,但更不願意丁利來回家為難,囑咐丁持道,「木已成舟,就不要再鬧了。他們回家總比分開好,好好過日子。還有你媳婦那張嘴,讓她收著些。
「若像王氏那樣天天吵吵,不積口德,不僅會跟兒媳離心離德,家也得吵敗。把小兩口的院子拾掇出來,讓新媳婦給你們敬完茶,也就全了該全的禮……」
丁壯鼓著眼睛道,「你哥的話聽到沒有,管住你媳婦的破嘴。你們實在不願意就讓利來住去我們家,老大兩口子對他比你們強多了。一個尖,一個二,可憐我三孫子了。」
丁持忙道,「看爹說的,我們聽大哥的話,好好過日子。我也會把唐氏看住,不許她胡咧咧。」聲音又放小,「唐氏反應慢,想通就沒事了,爹莫跟她置氣……」
午時,丁盼弟帶著男人田虎才趕來。她比之前胖了,眼神也柔和多了,唇角含著笑意,像換了一個人。
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應該懷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