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本不就是為了避開天意?」
「年少時的輕狂罷了,越是在意越易成真。你又若非是看透了,怎會來尋我?」師父拂了拂袖,輕描淡寫道,「我也躲累了,那今日便斷了吧。」
我聽不懂他們說的是什麼,只是在一旁哭得眼睛有些幹了便揉了揉眼,再睜眼時便看得天地色變,隱隱約約浮現出滄海雲樹的幻景,師父與那劍修間似有似無地連著條紅線。
劍修掐了個訣,那紅線便斷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劍修修的是逍遙道,尋了師父百年只為斷了那根紅線。我那時覺得他是我見過最凶的劍修,後來的許久之後,我也是如此覺得的。
那日回去,師父不曾罵我,但我同他道歉,說再也不私自出去了。
師父一笑,只回道:「無妨。」
我見他神色無異,不由問師父:「你喜歡他麼?」
「喜歡,怎麼不喜歡?」他一下子笑出聲來,「顏正活好還省事,可惜男大不中留了。」
我覺得師父好似又說了什麼我聽不懂的話,但我還是握住了他的手,小聲道:「師父不傷心,阿鈞陪你。」
他似笑非笑睨我一眼,打開我的手,捏了捏我的筆尖,笑道:「這麼大個人了,還哭鼻子?」
我吸了吸氣,悶聲道:「他好兇。」
聞言,師父一下子大笑起來,前仰後合地笑完了,方才道:「是,越秋風可凶了,你得記著,將來切莫傻乎乎撞上去了。」
師父平日不曾笑得這般失態。
我雖不言,但常覺得他臉上的笑假的很,今天見了他真心實意笑起來,看得呆了半晌。
他是真真真真的,特別好看。
見我呆住,師父屈指彈了彈我額角,問我:「記下了麼?」
「記下了。」我點點頭說,「叫越秋風。」
他拍了拍我的頭,如同山下師妹拍自己養的那隻貓似的,又眯著眼懶懶笑起來。
待我將要修道了,我方才知道,師父修的是多情道。
修多情道者,見誰都愛,也誰都不愛。
於是我明白,師父情人多得很,他大概來不及個個都是傷心的。
所以我想了想,覺得越秋風是吃了虧,便為他傷心了那麼一瞬。
他沒有別的相好的,那多可憐啊。
當然,我不一樣的,身為合歡宗弟子,師父第二年便領了兩個孩子回來,一個比我年歲小,一個比我年歲大些,但也都長得好看。
他們紅唇齒白,身著相似的白衣卻各有風姿,未曾張開的五官里透著乾淨的孩子氣和童稚的可愛,像是我曾聽人說過的小仙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