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小兔子已經長了毛,很可愛。我想伸手摸一摸,卻又覺得這些小東西看起來脆弱得很,我練了多年劍術,手上沒輕沒重的,摸出個好歹可怎麼辦?
但空無似乎看出了我心思,輕聲問我:「不摸一下?」
我一下子心動了,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那毛茸茸的一小團,摸上去如霧一般。
「要養它們嗎?」我有些憂心地想,這種小兔子該吃些什麼,不知道斷奶了沒。
空無笑了笑,道:「那家人以養兔為生,但這窩兔子病了,又沒錢財給醫病,便順手送我了。」
我愣了愣,明白了他的意思。六道輪迴,生死有命,佛渡眾生,卻不是毫無底線,佛門弟子在世俗界,也是規定了非特別情況,不可用法力。空無這般說,定然是以他凡人手段,救不得這兔子了。
我見他又用袖子為這些兔子擋雨,卻說不出我來救它們的話來。
我如今也不過一介凡人般,沒有半分辦法有違天意。
空無微微低下頭,長長睫羽似蝶翼般垂落下來,神色溫和,我看著看著卻心裡微微一動。
鬼使神差地,我開口道:「你們佛門,是不是講究什麼,眾生平等,救一人勝造七級浮屠……」
不知為何,明明同行了多日,但與他說話時,我仍不由多斟酌幾分。但我本不懂佛門教義,又越是小心越混亂,話說出來頗有些詞不達意。
於是,說到這我頓了頓,最後只能幹巴巴地道:「別傷心,我們可以再養一些。不,是我,我想養一些。」
聞言,他抬頭看我,而後笑起來。
我故作鎮定地與他對上目光,肯定地點了點頭。臉上有些發熱,但我希望不是臉紅了,不然似乎顯得我有些冒犯。
雖然我也不知道,這是冒犯了什麼。
但或許因為空無看起來就是那種,典型的佛門子弟,慈悲為懷,是大好人大善人。而我殺業纏身,甚至想過要以眾生全私慾,我自覺羞愧,唯恐言行有犯。
然而,時至今日,他不曾對我表露出一份惡意。
我想,大概出家人都是這般好的,下次我不再和他同行了,定然也要記得這般好好待人。
作者有話說:
據說大家最近都很忙
第22章 不似
我曾說的養兔子的話,其實是想著空無應當是喜歡這些小東西的,於是說出的笨拙的安慰的話語。但我知道,那話一點也不像安慰,我知道我本來就不知道怎麼安慰別人,總是將事情說得越來越糟。比如年少時的謝映白,聽了我安慰的話,總是說要提劍來砍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