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孩童般天真爛漫,又似少年風流多情,可這種種說來,不過是所見他者都愛他,他有恃無恐,而他人進退維谷。
蛇蠍美人。
明明蛇蠍在前,可終究是美人,天下這許多人也都愛美人。
我自知全無退路,也無可選。
於是我答:「好。」
那一瞬間,我想起有人曾似煦日清風,照我暖意還我安寧,於高崖流水蓮花開落間渡我心魔。
那人說,來日有明光。
可來日真長,我尚且看不到盡頭。
因為我知道,我今日應下,此後滿心滿眼都只能有一人,也全然只屬於一人,直到物盡其用,方得解脫。
安神珠能夠壓下我的心魔,但心魔需要我自己看破。
而我看不破,於是只能壓著,然後只在乎眼前的事情。
師父果然將我軟禁起來,我誰也不見哪也不去,他亦是如此。他如今總是陪我,他陪在我身邊,我想謝映白的時候就少了,也算是得償所願般只想著他,咒印都不必壓制。
待久了,我便反覆想起來,他也是待我好的。
或許人就是這樣奇怪的存在,明明是有怨有恨,心知不可卻偏要去懷念起那人的好來。
我想起我第一次撞上師父的情人找到門前來的時候,那人大抵是走火入魔了才會找到這裡來,見我第一眼就要殺我。
我實力低微,不足一個回合便被人拎在手裡,掐著脖子苦苦掙扎。
師父匆匆趕來後,明明是昨日才同床共枕過的人,他卻毫不留情地抽出千枝,一鞭子下去將人逼得鬆手,下一次出手便是要人性命。
我被窒息鬧得咳了半晌,眼淚流了滿臉,再抬眼時,一切都塵埃落定。
我終於想起來,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師父出去得少了,便是無事不修煉的時候也常陪著我呆在洞府,自那以後也再沒人找過來。
他那日給我擦了擦眼淚,輕笑著對我說:「哭什麼?別怕,我在的。」
恰似如今,我每夜因情咒心如刀絞時,他擁我在懷裡,安撫地對我說:「我在。」
他說,他始終都在的。
那時候我會有種幻覺,好似我兩本是相互深愛的戀人,他安慰我照顧我陪伴我,始終都在,從未遠走。
但這種幻覺,又每每在清晨與黃昏破滅。
他會讓我服下丹藥,那丹藥香氣馥郁,似是世俗界的桂花香氣。然而,這種香味在修真界中,只代表了一種東西。
那就是給爐鼎使用的百郁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