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笑了,他方才道:「我還是喜歡見你開心點。」
我想我一定露出了有些無奈的表情,因為如今我總覺得許多事情總歸身不由己。
只是,他接下來的話,讓我剛剛輕鬆起來的心情一下子便散了。
他說:「我之前發覺,要解開情咒,除了忘情別無他法。」
但這個答案本就不顯得奇怪,於是我只是點點頭,覺得反而早便有些瞭然,然後笑道:「嗯,我知道了。」
他與我目光相對,清澈眼眸中神色溫和,話語卻並非如此。
「我本想讓你忘情,但或許是我終究不懂情愛。」他輕嘆一聲,而後垂眸,雙手合十向我行了一禮,輕聲道,「抱歉,我知你修有情道,還亂你道心。」
不知何時,聽著他說話,我放在兩側藏在廣袖之中的手,已經下意識揪起了衣袖,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我終於想到,我從來沒有對空無問出口的那句話。
對他而言,我到底算什麼呢?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苦澀,但我無論如何也無法對他說出什麼重話,於是只能開口道:「這……本不怪你,我總要忘情的。」
他抬眼看我,忽而沉默下來。
而我也沉默,因為我忽而覺得鼻腔有些酸澀,但我忍住了這突如其來的情緒。
我與他,本就是不明不白、沒頭沒尾,何況我今後是伏陰的爐鼎。身為一個爐鼎,是不該多與外人糾纏的。合歡宗本不是什麼乾淨的地方,我不是不知道,有許多天賦不太好的孩子被帶入合歡宗,天生就是當爐鼎養的,養出來之後送給各宗門的長老尊者,也算是合歡宗的副業。伏陰不曾這般對我,已經是很好了。
我要知足常樂。
如同許多年前,阿爹阿娘跟我說的那樣。
阿鈞,要知足常樂。
這沉默維持了一會兒,然後還是他先開了口。
他對我說:「我想,我說的話不太對……我的意思是,我不忍心見你煎熬,於是寧願你開心一點。只要你開心一點,愛誰本不是什麼特別需要在意的事情。出家人拋卻紅塵,我自小在佛門,沒有什麼紅塵,我的紅塵只有你。」
「所以,阿鈞,不管怎麼樣,我希望你放下那些執念。」
「你在勸說我嗎?」不知為何,我將這句話脫口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