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去之後,在房間裡布了個結界。
我躺在床上,閉上眼試圖入睡,過了半晌發覺全無睡意,便又睜眼看窗外。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時辰了,但我想起了謝映白。
我想起來黎都之後,他第一次知道我住這裡,用他那半吊子的輕功翻牆來見我,卻被我抓了個正著。
被我抓了他也不覺得不好意思,反而笑嘻嘻地湊過來,問我怎麼發現他的。
我說:「因為你動靜太大了。」
他便一撇嘴,道:「我還以為你在我身上下了什麼咒,我一來你就發現了。」
我那時覺得他這話有些好笑,便回道:「怎麼可能?」
但如今想來,我卻覺得年少時說的那些話,都像是夢一樣。所以我為什麼不也在他身上下一個咒呢,讓他去哪裡我都知道,他看過的我也看過,他所經歷的我都經歷,如此一來也勉強算白頭偕老生死同。
我如此想著,翻了個身,睜眼又閉眼,終究不曾睡著。
午時將至的時候,我感到周圍有靈力翻湧,伏陰從外頭進來了。
他走到我床邊,在床沿坐下,摸了摸我的頭,而後依舊是熟悉的帶著散漫笑意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阿鈞,沒睡著?」
我略有些愣怔,過了會兒才道:「是……有些睡不著。」
「子時快到了。」他如是說道。
我沒算過時辰,但也隱約知道時間快到了,因為心口已經傳來隱痛。
他說這句,我不曾想到如何回話,便只好沉默。
這次的絞痛來得洶湧,我想或許是因在此地,我格外想那人,更難以忘情。
疼痛或許會讓人軟弱,因此我明知身邊是誰,卻下意識靠過去,手指勾住了他腰間的墜飾,扯得那鈴鐺「叮」地響起來。
我感到他的手掌落在我頭上,掌心冰冷,力度卻足夠溫柔地拂過,一下一下,安撫地划過我披散的發。
我最後疼得忍不住發出聲來,試圖緩一緩這痛意,最後卻終究眼裡落下生理性的淚來。
但好在,最疼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只需要等這余痛緩緩褪去。
淚眼朦朧間,我看到一雙自帶媚意的漂亮鳳眼正微微低垂,將目光落在我臉上。
他伸手擦了擦我眼角淚痕,嘴角的弧度壓下來,那常帶笑意的殷紅的唇緊緊抿起。
或許是因疼痛鈍化了我的思緒,所以我才覺得他此刻的神色如此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