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著這一點,依舊是一言不發地將百郁香吃下去了。
大抵是我逃避,也或許我清楚知道,伏陰的情道讓他對誰都可以足夠深情。我尚且不曾忘記曾經遇到的那個劍修,後來我聽說越秋風與伏陰年少結為道侶,從金丹到元嬰共處千年。伏陰的情人滿修仙界的時候,越秋風也不曾說過什麼,倒是後來伏陰主動離開越秋風。直到那日越秋風終於找上來,兩人千年情誼便這般說斷便斷。
但我不問,伏陰卻對我說:「聽過同心咒嗎?」
我遲疑了一下,而後點點頭。
然而他如此問,我卻難以想像他要對我用同心咒。
因為那日伏陰給我下的情咒,我在佛門的時候陪著空無看了許多介紹咒術的書,同心咒與情咒相似,皆是作用於神魂的秘術。只是,情咒是作用於一人,同心咒是作用於雙方。
結同心咒者,可觀對方記憶,肌膚相貼甚至可心中同感。如此羈絆,往往用作道侶雙方結下誓言,海誓山盟不相離。
因此,同心咒也有個好聽的別稱,稱作千千結。
身似雙絲網,心有千千結。
但他語氣輕描淡寫地道:「我想與你結同心咒。」
「為什麼?」
「我要觀你記憶,為你解開心魔,如此而已。」
他說,如此而已。
但我心知,同心咒亦是沒有解法的咒,除非此後再也不見。明明若是此間事了,我是大可與他再也不見,我此時卻下意識想要拒絕。
可伏陰要做的事情,何時又輪到我置喙。
他素來看似溫和,卻獨斷又強勢。
強行被種下咒印無疑是難受的,神魂被迫刻上咒印,灼熱似的疼痛。我下意識排斥,可微弱的靈力修為在他面前如同蚍蜉撼樹。
咒成之時,我感到我與他的神魂相連,就連我靈力探入他的識海之中,也如同江水入海,輕而易舉。
但是我下意識停下來。
我不敢去探看他的過去,也不想去探看他的過去。
可他的靈力毫不客氣探入我的識海之中。
我只有些許領域被侵犯的不適感,並不知道他做了什麼,但我想他應當是在看我的記憶。
過了一會兒,他放開我。
我有些莫名的怒氣,抿緊了唇盯著他。
他卻悠然從容地一笑,而後問道:「阿鈞,你覺得這世上不存真心?不知你修這個道有什麼用?」
我不想回他這話,但他也無需我回話。
他說:「是我讓你見得太少了,讓你在修道這條路上不過見得一隅,未知全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