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氣運之外,我身上受損的還有丹田。靈力枯竭之後被迫採補,而陰陽失衡也傷根基,如此一來丹田受損也在情理之中。
我如今靈力全失,唯有這天道眼可堪一用,可對於凡人來說,天道眼不過是多見小鬼。小鬼纏人,見了大多就擺不掉了,對於我這種凡人而言,不如不見。
於是,我將眼蒙上了。
我只是眼中有幻象,並非是眼盲,於是隔著布料還能模模糊糊看到點周圍景象。
天道眼可見這一處靈力稀薄,想來應當是世俗界。
伏陰將我送回世俗界也好,畢竟因他緣故,修仙界中幾乎無人不識我,而我並不願再見那些故人。
如我從前所想,我與伏陰,這一場過後不過是恩義兩清。
可他或許是不知該將我送往何處,於是棄我於此,留了不少衣物細軟,甚至連他從前送我的佩劍都留給了我,我便覺得有些好笑起來。
伏陰那等自視甚高又自尊自傲之人,能為他人考慮一分,也算是待我不同了。
我如此想著,沿著眼前官道向前走去。
太久沒來世俗界,算來已然是百餘年了,這世俗界中也有修道之人,於是朝代更迭半是天命半是人為。按理說起來,百歲不足以江山二改,如今應當還是外域草原之人執掌中原。
不過,說來也是奇事,天道原本似乎偏愛漢人,千年來中原都屬漢人統領,這次倒是換了人。
我胡亂想著這些事,聊作一路前行的解悶。
好在如今為春夏之交,草木茂盛,陽光明媚,天氣溫和得很,走在路上便如同踏青。
我一路順暢地到了城門,方才發覺我沒有路引,是難能入城的。
於是我站在城門之下,看著那高聳入雲的城牆,愣了好一會兒。
百年之前,還是沒有路引這等東西的。
有人自我身後來,撞了我一下。
我猝不及防,以手中佩劍撐地方才穩住身形,卻聽得那人高聲罵了一句:「死瞎子,別擋路。」
他人惡意來得如此猝不及防,讓我愣在了當場,好半天不曾回神來。
我握緊了佩劍,竟在這一瞬間想起空無來。
空無對於他人惡意,總是不看不念的。這個想法在我腦海里一閃而過,而後便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畢竟,我如今不再修道,與他們亦不是一路人。
我尋思著用些細軟與他人借用個路引,可放眼看去,不知這是何處地界,城門前許多人看服飾皆非中原人。
又或是我孤陋寡聞,多年不來世俗界,已然不通服飾風俗。
而我著一身素淨玄衣,眼上蒙著布帶,看起來不過是個不倫不類的瞎子,再說以我如今氣運,遇上某些不懷好意之人的概率極大。
我忽而覺得有些棘手起來。
倒是想不到我竟連入城都苦難,莫不是我要混在人群里偷偷溜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