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愣,也掐訣回禮,開口說出「容玉」這個名字還有些生疏。
「許久不見,容玉。」這短短一句出來,便仿佛將我們的距離拉得很遠了。
我突兀地想起記憶里溫和的容玉,眉眼帶笑,便是疏離也讓人心生好感。
可眼前之人笑意淺淡,無情道的冷漠仿佛出鞘的刀劍般,無聲地瀰漫於他身上,讓人不敢近前。
大概無情道不愧是最接近天道的情道,大道無情。
他揮了揮手,讓那些白鶴退開了些,而後才道:「進來坐坐吧,我今日本來想找你的,沒想到你倒是先來了。」
我有些侷促地應了一聲,跟著他進屋去。
不知為何,他這般疏離客氣,我便覺得手足無措起來。
進了屋,容玉與我相對落座,而後他倒了杯茶給我。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卻發覺這茶的味道有些奇特。
原來是杯花茶。
大抵是從我的表情上看出了我的想法,容玉微微一笑,而後道:「多年前欠你的一杯花茶,如今總算是未曾辜負地還了。」
我想了一會兒,然後才終於想起來,似乎是有這麼一回事。
途徑世俗界時,有個城池盛產各類鮮花,更有獨一份的花茶,我那時候心心念念想要去喝一喝。等到了的時候卻發覺那花茶是專門上貢的,唯有皇家能享用,雖說對修道之人來說不算什麼限制,但我終究是沒有強求。
那時候,容玉說來日再來試試,可我後來也再也沒去過,過兩日便忘了這回事了。
沒想到他還記得,我不知該不該歡喜。
說歡喜,是他曾經待我如此細心;不該歡喜,大概是因為我明白,他這話說出來,就是他已經進入忘情之境了。
入情,悟情,忘情,而後無情道成。
我捧著那杯花茶,心裡五味陳雜,最後只能單薄地道:「謝謝。」
容玉微微垂眸,抿了一口茶,而後開口道:「不必謝我,是我該謝你。反倒還欠你一句抱歉,因為我騙了你。」
他語氣平淡,我的手指卻忍不住用力握緊了杯子。
我隱隱覺得,他接下來說的話,說不定是我不願意聽的事情。
因為他修的是無情道,覺得抱歉的事情他能如此平靜地說出,我大概卻無法如此平靜地聽。
但我不能打斷他,我想聽他說。
於是我點點頭,也語氣平靜地應聲道:「嗯,你說。」
「才子與佳人的故事都是真實的,唯一的虛假是,我不是那佳人的孩子,而是那求而不得的美人的孩子。」
他頓了頓,似乎在等我回應,但沒過多久,他便繼續道:「我知道你的命劫是謝映白,那日讓你去尋他,本是讓你走了死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