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一站起來,便見到空無原來正站在不遠處。
他著一身佛門袈裟,那似悲憫般的溫和目光落在我身上,卻仿佛將我灼痛了。
我咬了咬牙關,一低頭,誰也沒看,運起靈力離去。
這次離開,我又不知不覺去了黎湖,在湖邊坐了好一會兒。
待那情緒褪去,我便覺得剛剛的舉止來得蹊蹺。我似乎從未因為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而生氣過,更別說因爐鼎之事說出那般刺人的話來。
我並非是沒有自尊的,但我從不為自己做的事情後悔,也不為自己所做的事情覺得羞愧。所以給伏陰當爐鼎也好,和空無交歡也好,都是我問心無愧的事情。
我想那應當是屬於伏陰才會做的事情,年少的伏陰便總是如此,爭強好勝又自尊心極強,小肚雞腸的,什麼事情都要計較一下。
大概是我受損的魂魄皆是用他的魂魄來補上的,他的一部分便變成了我自己。
我想想我如今修的多情道,不知為何,有種奇怪的錯覺。
錯覺經年若久,我會活成伏陰的模樣。
愛世間繁華,見誰都愛,也誰都不好。
這個念頭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而後我拔劍練了一套劍法,慢慢的這想法便淡去了。
我就是我,伏陰就是伏陰,我永遠活不成伏陰的模樣,伏陰也不會活得如我這般。
他有他的多情道,我有我的多情道。
大道三千,殊途同歸。
思及此,竟有頓悟之感,多日動搖的道心一下子穩下來,虛浮的靈力與境界好似巨石落定,開始靈活自在地在我經脈中奔流。
我收劍那刻,靈力微微溢出,將黎湖水都驚得激盪起來。
不過片刻,這靈力便被我收起來了。
我想明白了。
不是見誰都愛,是想愛誰便愛誰,多情道應是最為自在,最是逍遙風流的情道。
我也沒必要像伏陰一般處處留情,畢竟我不是他,我也做不來。
只是,回去的時候發現俞青這次沒動我陣法了,就在外頭等我回來。
他一見我便跟上來,似乎要跟進去一般。
我回頭瞥了他一眼,運起靈力把他扔遠了去。
他被我扔開了倒也不氣,只是重新站穩了,然後對我說:「我日日都會來。」
仍是孩子氣的話,但他說的篤定而平靜,顯得堅決極了。
我不由笑了一聲,轉身去看他,開口道:「抱歉,剛剛對你說得話太重了,其實你說的也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