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佛門弟子,那我就不該冒犯了他,雖然也不算什么女色,但總歸覺得不好。
可他淺淺笑了笑,竟是道:「若你始終要將我看作佛子,那我大抵要考慮還俗了。」
我知道他不說謊話,這般說就是真的有考慮了。
但我還是笑道:「我倒不曾想過你還會開玩笑。」
他搖搖頭,道:「並非開玩笑。」
這次我沒接話。
但他還未曾將手收回去,我便只好又伸出手來,與他相握。
「何必呢?」我問他。
「我想過了。」他仍在結印啟動法陣,並未曾看我,說話的語氣卻是平靜和緩的,「從前應當是我不對,我要你渡我,可我從不曾靠河邊一步,何談去彼岸。」
「你……還要與我一起,渡你情劫?」我有些遲疑。
我本以為,我之前說破了,他便不會在我這裡徒勞努力了。
這時候,空無側頭看我一眼,忽而溫聲問道:「你不在我身旁的時候,我便是閉關,也不過突破到了元嬰中期,此後我更是步步難行。我參不透歡喜佛,竟覺得也像是看不懂那些梵文,不理解那些佛語。直到那日,看到你將死之時,我忽而心有所感,突破了元嬰中期。」
「我也並非不曾見過世間百種,生老病死,愛恨別離,人間百態,我卻從不曾動容。我想眾生皆苦,理應如此,可唯獨那次我見你,忽而覺得不當如此。」
「阿鈞,我想試試,試試明白到底何為欲。」
他最後一句話音落下的時候,法陣已經啟動了。
恍惚再睜眼,所見已然不同。
我不知該不該回應他,但這時他已然鬆開手,對眼前來人行禮。
我便收回心思來,隨他之後掐訣行禮,與其他修士說話了。
空無似乎另有安排,於是寒暄兩句便與我們告辭,而是另一位修士領我熟悉魔域邊界。
這是我第一次來到魔域邊界之處,也是第一次見屍鬼。
屍鬼看起來與常人並無多少不同,只是多是髮絲凌亂衣衫襤褸,眼眸猩紅,看起來神色偏執而癲狂。
我一下又想起謝映白來,若那魂引不毀,想來他以後也是這幅模樣。
我本不該主宰他生死,可這時候我又覺得,若是變成這般模樣,他倒不如死了乾脆。
只是,謝映白往屍鬼的狀態轉變時,似乎和這些屍鬼也不一樣。
他那時候倒是很安靜的,只是眼神看起來有些遲鈍呆滯,眼底藏著翻湧的戾氣和殺氣,神色卻只是有些僵木的面無表情,見我也不會像這些屍鬼一樣不管不顧地撲上來。
我看著有隻屍鬼被眾多修士擒住,就地殺了了事的時候,下意識頓了頓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