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群里聽那些人定罪,聽有些人說,不是不能留他一命,畢竟是難得的陰陽鼎,廢了修為當個爐鼎禁臠也好,畢竟他生得漂亮。
這些話說出來,便有人心照不宣地笑。
我如今聽這些話,心裡依然不能起什麼波瀾了。
畢竟我從來知道,正道修士里其實也是魚龍混雜,有的人看起來越是高潔,心思也越是齷齪。
倒是暗自跟在我身旁的今霧朝他們看了一眼。
她神色里隱隱透了點陰冷,我怕她被人發覺,便喚了她一聲。
她低聲應了,收了目光,而後向我道歉。
我側頭看她,輕聲道:「別聽別理,都是無關之人。」
「可偏偏是他們,要害人傷人。」她如此回我,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沉鬱,音線沙啞。
我看出她心神不定,不由嘆了口氣,「別想了,我會救俞青的,沒事。」
「嗯。」她點點頭。
我想了想,還是轉過身去,朝那些人開口道:「這與你們有關嗎?」
那些人愣了愣,大概是這才發現我在場,神色有些訕訕,也不敢回話。
他們都是普通的金丹期修士,雖不是散修,也並非合歡宗弟子,這事兒卻也確實與他們無關,不過是來看個熱鬧。
我冷冷睨了他們一會兒,終究只是道:「修道之人,謹言慎行。」
周圍便一下子安靜下來。
如今的修仙界中,化神期大能並不算多,但如我這般年紀的化神期屈指可數。我雖是換了伏陰的命途,卻也是他們如今惹不起的人。
只是我到底不如伏陰那般盛氣凌人動輒殺伐,警告過後便不再理會他們。
這時候,俞青也終於被帶上來了。
掌管這事的那位修士看了我一眼,到底還是說至少要廢他修為。
為魔修殺傷同道,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我忽而覺得有些可笑,若我今日不保俞青,他成了被廢修為的凡人,那大概還不如取他性命。
一個只是死,另一個則是生不如死。
於是我開口:「稍等,俞青與我有恩,我願為他做擔保,若有什麼要償還的,大可與我相談。」
說著,我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被他傷了同門的那一派人。
「前輩能如何擔保?」有人開了口,「他與魔修勾結,今日傷我師弟,他日說不定便要殺我眾人!」
「有我在,不會讓他再傷人。」
我知道我性子偏軟,這話說出來著實沒什麼氣勢,但我本也不願與他們有什麼口舌之爭,於是這話說完便接著道:「有什麼過錯,儘管算在我身上,這人我是保下了。」
周圍響起一片喧譁之聲。
「你與他什麼干係?憑什麼做擔保?」那一派掌門終於開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