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本就是隨和的性格,我這般問他,無疑是有些為難於他的。
空無微微垂眸,低聲道:「阿鈞,這些事情,你本可不問的。」
「為什麼不問?」我追問他。
我覺得事及己身,總該在意幾分,既然在意自然要過問。
空無不曾回話。
就在這顯得有些尷尬的安靜間,忽而有人肆意的笑聲傳來,對我道:「伏鈞啊伏鈞,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為難我徒兒幹什麼?」
我尋聲看去,正見鶴髮老者一身袈裟,看似仙風道骨,卻是攜酒持扇,滿臉戲謔笑意,凌空踏步而來。
雖是長久不見,但修仙之人容貌不改,於是一眼我便認出,正是空無的師尊,玄悟大師。
我與玄悟所見不過寥寥幾面,算來也不過十指之數,卻將他不著調的性子記得清清楚楚,於是他這話我便不好隨意接。
何況,他這般說話未曾用靈力傳音,便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玄悟在我面前站定,目光一掃我身側的俞青,竟又繼續道:「怎麼不說話?有新歡忘了舊愛,心虛了啊?」
我被他這話問得一驚,連忙道:「沒有,沒有的。」
我如今雖說和伏陰換了命數,按理是和玄悟同輩人了,可我到底還是覺得自己是後輩,這話說到這份上,是不得不接了。
「瞧你拘束的。」玄悟哈哈大笑起來。
說完,他又一轉身看向空無,哼笑了一聲道:「傻徒兒,就你這性子,搶不過人就別給你師尊我丟臉,趕緊滾去學學怎麼搶人。」
玄悟這話實在沒什麼佛門之人的模樣,可空無這時候偏生還行了一禮,有模有樣地溫聲回道:「師父教訓得是。」
看得我委實呆了呆。
玄悟擺擺手讓他離開,又看向俞青,笑眯眯地道:「就是喜愛也不能總跟著,不會惹人煩的麼?這位小友,給個面子吧,我與伏鈞敘敘舊。」
俞青這時候還沒解開我的禁言咒,臉色不太好地看了我一眼,但終究是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我也明白,玄悟如此,便是要單獨與我說說話。
我跟著玄悟走到魔域分界之處,而後他才笑著開口道:「空無那小子傻得很,不懂情愛也不懂爭搶,小時候總被他那些師兄弟欺負,他還要清心寡欲地不與人計較,天生的傻瓜。」
聞言我不知該如何回話,只能道:「空無師兄大概只是……天生佛性。」
玄悟笑了一聲,「什麼天生佛性,歡喜佛以『欲』入『空』,他既不知欲,何來的空。不過是不食人間煙火,不懂生老病死眾生同。」
說完,他忽而一頓,而後才道:「這便是他的情劫。」
我本是修的情道,玄悟如此說我自然是明白的。
情之一字,本生自欲,不爭不搶,不嫉妒不親近,是稱不得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