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那半朽的木盒,垂眸看了許久。
我想我不該再去擾他,可要我就此罷手又實在不甘。
畢竟,他是我情之所起,不得而終。
於是我終究是抬手結印,以魂修之法,就著這點微末氣息去探尋天地魂魄。
我早已做好了失望的準備,可我竟當真在天地間尋到了生魂之氣。
然而,這生魂之氣破碎不全,還混雜著別的氣息。
這抹氣息似曾相識,可我想來一時又毫無頭緒。
我遲疑沉思半日,又接到了越秋風的傳訊。
「阿鈞。」他的聲音隔著千里傳來,混雜著些許風聲。
我本不該如此脆弱,可我聽他輕聲喚的這一聲,某些情緒便好似決堤,瞬間便落了淚。
看空無以身為法器時我不曾哭,送他離開時我也不曾落淚,見到那魔域城中少年我也不過紅了眼眶,但我這時忽而覺得難以忍下去。
活了千百年,哭得像個孩子似的實在丟臉了些,可我實在難過得厲害了。
我落著淚,握住那傳訊石,對他說:「秋風,我好像……看到謝映白了。」
那一頭沉默了許久,而後他問我:「阿鈞,你在哪裡?」
我抬頭看看天際,應聲道:「我在世俗界。」
他聲音很輕地對我說:「可是,阿鈞,魂飛魄散之人是沒有輪迴的。」
「不是輪迴。」我如此回道,卻又戛然而止。
我想我將對另一個人的思念與愛戀說與他聽,未免也殘忍,於是我壓下情緒,問他:「你什麼時候來尋我啊?」
「快了。」他頓了頓,復又問我,「你哭了嗎?」
我沉默了一瞬,眨了眨眼,說:「沒有。」
然後,我將傳訊掐斷了。
因為我忽而想起那抹氣息是屬於誰的了。
那是屬于越秋風的凌厲劍氣,還混雜那浸染了沉沉血煞的魔氣。
我一時竟錯覺頭暈目眩,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都傾倒,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啪」地一下將木盒合上,收入乾坤袋中,慌慌忙忙再回修仙界魔域之中。
可這時的魔域中人來人往,卻不見我想見的那人。
我用術法去尋,但那生魂之氣混沌不堪,尋得艱難模糊,費了我不少力氣,再跟著尋去的時候,卻是今霧先發覺我了。
我不曾遮掩自己的行蹤,她要發覺我也不難,而她扭頭與那少年說了兩句,復又以靈力傳了密語給我。
「您想知道什麼,先來問我吧。」
我下意識頓住腳步,不再上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