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的手已經摸到劍柄上去了。
「打,怎麼不打?」我笑著應了聲,也找出把佩劍來。
我雖不是劍修,卻也是常常用劍的,劍術自然也不弱。壓了修為境界,也能與他打上一會兒。而這大概是我用劍最為認真的時候,一招一式都專注,只是最後與他相角力時,我看了他好一會兒,一時漏了破綻。
他的劍很快,抓住這一抹破綻便架到我側頸邊上。
「我贏了。」他笑著道,語氣是聽得出的歡快。
「是的,你贏了。」我說。
他收起劍來,忽而道:「我都忘了問,你叫什麼名字啊?雖然我過一會應當就不記得了。」
我微微垂眸,一邊收劍一邊道:「既然不會記得,那也不必問了,無妨的。」
說完,我一時沉默下來,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今霧,長長嘆了口氣。
這一口氣,像是要把某些沉沉壓在心頭的東西吐出來,企圖求一個痛快。
然後,我對他說:「我還有別的事情,先離開了。」
他點點頭應了聲,扭頭去喚今霧了。
我看著他,輕聲道:「那以後,有緣再見。」
他一時未曾迴轉過來看我,我也不曾再等他回話,只是召出法器離開。
我沒有再回頭看他,一直到漫無目的地行了很遠,我方才從空茫茫中轉醒過來似的,抬頭看向天際。
我如今才後知後覺,天下之大,我竟無一個歸處。
我忽而便想要喝酒,我這輩子不曾醉過,卻忽而想要一醉,聊以解千愁。
法器轉來轉去好幾圈,我終於是喝醉了,迷迷糊糊到了魔域邊界,便想起空無來。
佛門特地在魔域邊界設了一座佛寺,我記得之前聽聞整個佛門都要陸陸續續搬來此處,但此時這佛寺中是沒有什麼人的。
空無身上的秘法能遏制魔氣蔓延,將魔氣鎮壓在魔域之內,卻不能如魔域結界那般阻隔魔修,而我身上術法未解,不受佛門術法的威壓,自可在其中來去自如。
於是我收了魔氣,一路夢遊似的入了寺內,去尋空無所在。
我尋到他的時候,他正閉目跪坐於大殿之中,大概是在冥想。
若我清醒,我定然不會去打擾他,可這時我跌跌撞撞走進去,竟一時想不起我為何來此了。
只是頭腦昏昏沉沉,明明身無痛楚,卻好似處處不得意。
空無扭頭看我,似要站起身來迎我,但我已然一頭撞進他懷裡,無骨似的賴著。
他抬起手來,摸了摸我的發頂。
我閉著眼,將臉埋在他胸口,緊緊抱住他,過了好一會兒,竟像個孩子似的哭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