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一次次對伏鈞伸手,試圖將他拉出伏陰身旁,可伏鈞不走。
無論他怎樣暗示,怎樣伸出援手,伏鈞都不走,就算明知伏陰這人不可交付也心甘情願。
他不明白這是因為什麼,但他羨慕。
對他最好的人都死在他的劍下,他身邊再無一人會如此對他好。
他始終留意著伏鈞,最後終於找到空子將伏鈞從伏陰洞府救出來,又暗中跟了他一段日子,看他身邊還有他人,一切安好才放下心來。
伏陰給他招來的敵手太多,他最後終究不得不離得遠些,避免伏陰再找來,也是他自己要一段清淨。
可越秋風萬萬沒想到,魔域結界終究是毀了。
也是這時,他恍然驚覺,曾經他選中的少年,竟與伏鈞有這般淵源。
於是他心有愧疚,雖心有所動,卻不敢上前一步。
他從未如此患得患失,猶豫徘徊,滿心情誼與善念,卻不敢表露一分。
直到伏鈞墮魔,千夫所指,無人再可護他。
越秋風自人群中站出來,為他橫劍對眾人。
唯有那時,他方才生了妄念,要留他身旁,做他的劍,護他平安。
並非因愧疚,是因愛。
他愛伏鈞,縱使這愛藏匿多時,過去不曾表露一分。
他甚至不求伏鈞也愛他,他只要跟在伏鈞身邊。
他餘生無歸宿,伏鈞便是他的歸宿。
但天有因果,輪迴報應,要瞞的事情終究瞞不住,他一開始也沒想過特意要隱瞞。他深知自己有錯,就算那人不是謝映白,他如此手段也是有錯的。
他只是……試圖拖得久一點,若這事不被發覺最好,但他也不願意騙伏鈞。
伏鈞被情所傷太深了,他不願做那個傷他之人。
可終究事與願違。
他心有不甘,可又惶然無措,只能遠遠隱去身形,站在離伏鈞很遠的地方,聲音沙啞地問他一句。
「阿鈞,能不能不還啊?」
他想,不要將我的劍還給我,我控不住我的劍,我只能交給你。
但伏鈞對他說:「我握不住你的劍了。」
那一瞬間,他仿佛又回到許多年前,拔劍殺故人的時候。
殷紅的血漫布視野,天色沉沉,他宛若落入冰窟,四肢百骸皆寒涼。
他眼睜睜看著伏鈞將劍與傳訊石一起放下,魔域的風沙太大,大風吹來一陣,那劍與傳訊石,便都埋進了塵土裡。
他目送伏鈞遠去,宛若目送他時日太短的愛戀。
他忽而想起,多年前,家中尋來歸元宗之人為他批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