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動作一下子便停下了。
我想我說錯了,與其說是厲鬼,倒不如說是艷鬼,還是故人所成。
容色清艷絕倫,但滿身陰氣讓他身上的冷意更勝從前。
比起一般的厲鬼,他似乎神智清醒,看了我好一會兒,卻忽而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微微一愣,下意識道:「緬懷故人。」
「死人有什麼好想的。」他嗤笑了一聲,忽而飄了一段欺身過來,冷聲道,「不如留在這裡陪我。」
這明擺著是一般厲鬼會說的話,我卻忍不住笑起來。
「你笑什麼?」他似乎有些惱怒了,抬手便是陰氣翻湧。
我伸出手去扼住他手腕,輕聲道:「好,我留在這裡陪你。」
這次換他愣住了,但他也很快反應過來,冷著臉道:「你說的故人,不會就是我吧?」
厲鬼大都是因執念而生,只是大多數魂魄成厲鬼後不可入輪迴,也想不起自己的執念,若是哪日想起,執念一了便是魂飛魄散。
於是我搖搖頭,只是說:「我只是因為你好看。」
當年初見,我也是單純覺得他好看罷了。
不過是後來種種,終究心有所動。
他卻一甩手拂開我,又向後飄去,道:「膚淺。」
雖是如此說,他卻不再隱去身形,也沒有再向我出手。
我早知他多少口是心非,於是我說:「你不希望我陪著你嗎?」
他終究是遲疑了起來。
最後,他終於說:「那你不能離開我身邊,要是離開,我就殺了你。」
這狠話放得簡單,大概他也知道,要殺我其實也殺不得,於是說到最後很是沒有底氣。
可我應了聲。
他為我願意自沉江河,我自然也願意為他畫地為牢。
於是,我從此在這城裡住了下來。
我問他的名姓,他搖搖頭說不知道,於是我便喚他「阿鬼」。
第一次這般喚他的時候,他愣了半晌才應聲,而後便沉到河水下面去了,好半天不曾出來。
我不明所以,在河邊喚了他許久,最後才明白過來,他大概是害羞了。
原來俞青也是會害羞的,當初他爬床的時候輕車熟路,我還以為他很是淡然,如今想來大概也並非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