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的這位看起來倒是挺有意思,雖禮數規矩卻又不像是個老古板。
陶先生拿著兩卷書冊從外頭進來,走到學堂最前端的桌案時,率先雙手交握向眾學子拱手一拜。
學生們紛紛起身跟著拱手行禮,唯有坐在後排的兩人沒有動作。
等三拜完禮,陶先生便出聲問道:「江學子為何不起身拜禮?」
江敬舟手裡轉著的筆脫手而出甩到了賀亭衍的桌上,說道:「世子不拜我也不拜。」
打從見著面兒開始他就琢磨著如何讓賀亭衍討厭,等煩透了他說不定大手一揮就把這婚給退了。
言閉,陶先生還未開口便聽最前排的少年冷笑道:「世子有爵位,禮數上本就可以不拜平民。何況身子病弱又有腿疾,行不了禮數也屬情理之中。至於你……」
這位說話的少年面容姣好,頭戴銀簪滿臉貴氣,他轉過身看向坐著的江敬舟,「一介平民還未與侯府結親便擺起了貴族的譜,當真是個扶不上牆的莽夫。」
江敬舟被說了一通倒也沒生氣,直問道:「你誰啊?」
少年站的腰杆挺直,「立都伯爵府杜少卿。」
「我當是誰呢。」
江敬舟從筆筒里又拿出支新的筆轉著,姿態坐得也越發不雅,兩腿架桌上,一張靠背椅向後傾斜。
「世子的兩位弟弟都未曾開口,你一個外人倒是來說嘴了。」
他笑道:「賀亭衍的腿是殘了,可手還沒斷呢,即便站不起來也應當做足了禮數才是。
人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即便是皇子在面對授業先生時也得彎腰曲拜,怎麼得了個爵位反倒目中無人起來了?莫不是在座的各位都覺得先生不過只是個平民?」
論說罵架鬥嘴皮子,他江敬舟雖不會文人學子那套,可照樣也能不帶髒地讓人啞口無言。
杜少卿被強安了罪名,氣得臉紅脖子粗,「豎子無理!」
江敬舟樂了,「我這就無理了?那你是沒見過我無理的樣兒。別開口閉口的豎子豎子,除了這幾句你還能說點什麼?真要看不慣就拉個場子咱倆打一架,打得過讓我跪下來叫你爺都行。」
他平時就不愛看這些皇孫貴族的做作樣兒,正罵在興頭上就被邊上的呂鶴踹了一腳。
沖他小聲提醒道:「別說了,賀亭衍的臉都快要吃人了。」
只是這勸阻的話非但沒能阻止,反而激起了江敬舟的逆反心理,他大聲道:「我說錯了嗎?先生傾囊授業,當學子的理應感恩拜師,哪有拿著爵位自命清高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