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亭衍看他一副坐沒坐相的模樣便頭疼,說道:「下來,要坐著便好好坐,如此坐在窗框上半點兒沒有禮數。」
「我又不是第一天沒禮數,你讓我下來我偏不下來。」他興致高漲的沖仵作繼續問道:「那活人陪葬旁的紙人又是怎麼回事?還有那些鐵鏈跟鎮屍變的符紙又是用來幹嘛的?」
仵作見他問個不停,要是不說完恐怕這屍體是剖不安生了。
於是道:「被刨心的七位原主死法不同,有的是因罪而死,有的是病死,也有的是意外而死。這些人死前皆未娶妻,死後三日被挖墳取心。
巧的是,大多都是些富裕人家,有兩個還是權貴之子。被刨心後家人傷心欲絕,怕人在地底下寂寞便出重金去買女子陪葬結陰親。
但因為刨心的人是先下葬的,喪葬很是忌諱換棺材,說是換了地方便會影響家中貴氣,便乾脆買了副新的雙人棺材,扎個死者的紙人像來完成這陋習。」
仵作手裡的刀子劃開了死者的腹部,繼續說道:「至於鐵鏈跟符紙,那新娘子被活埋枉死,自然是要拿東西鎮壓的。」
江敬舟沉默著數了數,「不對啊,據我所知,妖吃人心的案子也就六起。先不說眼下的這具,光這紙婚案死的也不止六個了。」
「外頭所知的妖吃人心案都是被活剖的,並未算上死後被刨心的數量。」賀亭衍繞著手裡的金絲絞線,再次提醒道:「下來。」
江敬舟吃過兩次那金絲絞線的苦,當即縱身一躍從窗框上跳到了賀亭衍的身側。站直了身體,左手環胸右手摸著光溜的下巴。
「全都是富貴人家……」他思慮的轉頭看向床上的死者,問道:「那這盛秀才呢?也會給他弄個陪葬的新娘?」
賀亭衍抬頭看他,也沒問這人是如何知道死者的姓氏,只是沉著張臉問道:「你想說什麼?」
其實在江敬舟說出死者枕邊有張剪紙新娘後他便心裡大概有數了,只是被派出去查問的人還沒回復,他便不能下定論。
兇手是誰,他已經知道了。
江敬舟笑道:「真要有陪葬,那就乾脆偽裝成新娘的模樣躺棺材裡,那刨心的人是誰,開了棺材不就知道了。」
主意雖說得荒唐,可賀亭衍卻宛如醍醐灌頂,低喃道:「是個好主意。」
另一邊的仵作忽然出聲打斷道:「還真如世子所料,這人是喝酒喝死的。腸胃穿孔,看來死前喝了不少酒。只是死期並不是四天前,而是隔了一日才死。估計是當下暈厥未死,作案之人以為死了便沒管,活活在這屋子裡給熬死的。
刨心的傷口未凝血,據我判斷,應當正是幾位公子誤闖進來的前不久動的手。兇手死後刨心大概是為了掩人耳目,想學那妖吃人心案來企圖隱藏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