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這事太過蹊蹺讓他聯想到了刨心案。於是便將計就計,與李氏伯爵私下商量,將他跟嫡長子掉包,藏在這棺材裡看看作案之人究竟是不是妖。
不過他也不敢保證此事就一定會跟刨心案有關。躺棺材不過是試試,也有可能什麼也抓不到。
棺材內里傾斜,頭往下腿往上。按照事先說好的,不埋棺只停靈,沒猜錯的話應當是李氏伯爵的祖墳地。
這一帶山脈在柏穗城的郊外,因為風水不錯,不少達官貴人家的祖墳都被歸放在了此處。
山林的半山腰有一處祠堂,專門建來停靈的。如果去世之人不在家中辦喪,那麼就得被放在這祠堂中三日,完成停靈後才會被下葬。
賀亭衍躺在棺中靜聽四周,直到棺材被放下,抬棺得幾人都走了他才試著動了動被壓麻的身體。
江敬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被嗑疼了,一路無言,安靜得不像是這人的脾性。
「江敬舟?」
他把被壓著的手抬起,這麼一來就像是把人抱懷裡似的。可地方實在狹窄,這時候出棺必定會前功盡棄,也不可能真讓這渾小子做著筋骨的跪上一整晚。
「江敬舟?」他又試著喚了聲。
棺里昏暗看不到臉,他只能感覺到這人均勻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耳朵上。等眼睛適應黑暗後,他側過頭近距離地看了看,竟是不知什麼時候枕著他頸窩睡著了。
下唇處有一道被磕紅的印子,嘴角還帶著點兒未乾的血跡,看來剛才那一下是真嗑得不輕。
也是心大,躺在棺材裡居然也能睡得著。
無意識的江敬舟也不知道夢到了些什麼,好像全然忘了這會兒正趴在誰的身上,手臂搭著活像在抱一床被褥。
又叫了幾聲沒反應後便懶得管這人了。他望著棺材蓋內里漆黑的木料,一股壓抑感襲遍全身。
先前盡想著抓兇手也沒想太多,這會兒靜下來後才發現,活人躺在四方的棺材裡究竟有多壓抑。
他想到了那些被活埋陪葬的女子……
再怎麼膽大包天的人,也無法一個人躺在棺材裡無聲的熬過一整天。昏暗狹小的環境下,他將面對的恐懼並不是外界帶來的,而是自己。
他忽然有些感謝江敬舟的闖入,讓他不會過多地去胡思亂想。
從天亮到天黑,停靈的祠堂里寂靜無聲,唯有外頭的蟲鳴鳥叫還帶著點生氣。
睡舒坦了的江敬舟打了個哈欠緩慢地睜開眼,隨即便對上了賀亭衍的側臉。長發微亂,不像平日裡那般規束齊整。
他的手搭在了這人的心口,手掌下跳動的心臟有力地回擊著。分明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哪兒能是個妖啊。
他趕忙支起身與這人保持距離,奈何先前僵硬著姿勢跪太久,又趴著睡了一整天,屈膝時兩膝蓋小腿都有些麻了
賀亭衍好似是睡著了,他一個人在棺材裡不能動又不能出聲實在無聊,於是沖這人作妖似的小聲道:「賀亭衍,你是不是睡著了?要是睡著了就跟我吱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