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匍匐著用巾帕將髮簪拿出來,皺著眉頭說道:「亭衍,這種樣式的髮簪,你家侯府是不是挺多的?」
賀亭衍走近後拿過髮簪細看,做工精緻,寶石鑲嵌。這種昂貴款式的髮簪尋常富貴人家不太會有,多為朝廷賞賜的飾品,就像當初那副數量稀少的耳環一樣。
子爵府開府至今從未受過朝廷賞賜,而柏穗城中受過賞賜的人家也屈指可數。其中受賞最多的,便是他家的侯府。
仵作將死者身上的棉線剪斷放下,無意間瞥了眼賀亭衍手裡的髮簪,驚訝道:「這樣式,像極了四夫人常戴的。前兩日我被三少爺邀去吃酒,經過花園時還曾見過。」
賀亭衍臉色不怎麼好看,「你確定?可是看仔細了?」
仵作起身接過髮簪細瞧,「就是這一支!當時四夫人戴出來炫耀,還特地給幾位夫人細說了模樣。不過中途不知被誰撞了,髮簪摔地上少了顆寶石,還讓我們一塊兒幫著找。」
賀亭衍拿回髮簪讓江敬舟收著,喃喃道:「這麼巧。」
現場的線索掉什麼不好,偏偏掉的是這根讓所有人都瞧見過的髮簪。款式稀有也就罷了,還是根人人都知道有所破損痕跡的東西。
江敬舟沒那麼多心思,當即直言道:「那這案子未免也太好破了,兇手這是上趕著讓大夥知道他是誰嗎?」
賀亭衍沖門外的鐵騎問道:「四夫人近日可有來過子爵府?」
鐵騎把搜羅來的帳本放到正廳外的桌案處,避開院子裡站了一圈的子爵府眾人,進門後拱手拜道:「沒有,只去聽過幾場夜戲,有下人陪著。」
「知道了。」
賀亭衍脫了手套,抬頭看向懸著棉線的房梁,隨後又看了眼那扇被暴力推開的正廳門。
密室殺人案,他從前只在書上看到過,親身經歷還是頭一回。
他撿起那塊被子爵府下人們破門而入時踢斷的門閂,裂口的另一側木削上,有不易察覺的細小絨毛。
出了門,在門檻右側角落的地方有一塊被新扣起的凹痕。不仔細看,還真是很難發現。
子爵府的眾人正在被鐵騎搜身詢問,問到失蹤的三歲小兒時,那嫡長子便哭得泣不成聲無法正常言語。
江敬舟跟賀亭衍出正廳,隨手翻了翻帳本,問道:「他們不是新婚嗎?怎麼又冒出來一個三歲小兒?」
賀亭衍翻看得認真,應道:「頭婚的夫人年前病死了,如今這個算是二婚。」
「有意思。」江敬舟拿過算盤撥弄,「年前才死了老婆,如今不過半年就又新娶。要算上準備聘禮嫁衣的時日,這正房夫人還沒死透兒就已經去上門談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