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著想往賀亭衍站著的位置爬,卻被江敬舟強壓著動彈不得,「大人,您可得明察秋毫。都是這個毒婦唆使的,與我無關,整件事全都與我無關!」
「孫卯!」夫人聽罷氣血翻湧,只想衝上去掐死這個丈夫。但很快又紅了眼眶瘋笑道:「什麼一心一意,不過都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罷了!」
她見丈夫將她和盤托出,乾脆破罐破摔道:「我等了十年,等來的就是你這樣的一個孬種!孫卯,你別跟我喊冤,你的祖母可不是我毒死的!」
她轉而看向賀亭衍,厲聲道:「是我做得又怎麼樣?侯府就一定乾淨嗎!繡線吊屍,這法子你應該去查查你們自己府上!
天下烏鴉一般黑,抓了我又能如何!你賀亭衍在聰明也不過只是個給他人做嫁衣的傀儡!」
兩人被鐵騎拉拽著相繼帶走,其餘涉案以及包庇之人也被一併關押。
但賀亭衍卻並未打算走,他已對外放了查帳的消息。清走宅中所有人包括鐵騎,只留下江敬舟與他二人在子爵府。
江敬舟對於兇手這麼快被查獲還有點兒新奇,不禁問道:「這兩人究竟犯得什麼病?竟是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兩人走向子爵府後院,這裡用來鋪牆的石頭大多用的都是普通的石塊。在柏穗城中,只有商戶才會用帶有花紋殘次玉石的石塊鋪牆。
凡是有官位的人家大多怕被說貪贓枉法,反倒在這些經常對外的細節上會做足功夫。
既是商戶,又是新婚燒嫁衣掩蓋繡線,城中也只有那孫卯新娶的夫人了。
誆騙屍體嘴裡含線不過是為了看其反應。畢竟死者的牙關緊咬,所以判斷生前一定有什麼話死守著不肯說,他便藉此做文章罷了。
賀亭衍看著現下空無一人的子爵府,說道:「子爵府貪贓枉法,雖與賑災銀無關卻也暗地裡搜颳了不少民脂民膏。帳目做不齊,唯一的辦法便是找一個做生意的人家,而後把錢款做到對方的帳里。」
江敬舟翻身跳到後院的假山上,隨手摘了片葉子放嘴裡叼著,「怪不得,我說那帳本里的帳怎麼這麼多對不上。」
賀亭衍繼續說道:「孫卯並非現下去世的子爵夫婦所出,而是他們的大哥之子。」
江敬舟想起來了,早前他似乎聽過,朗明子爵府因貪贓一事被查辦。原子爵夫婦在朝廷查案前一日雙雙暴斃,之後因喪事延後,朝廷查不出有力的證據便讓其二弟繼承了爵位。
他又問道:「那所謂的十年之說又是因為什麼?」
「孫卯與現下的夫人,兩人乃是自小一起長大的交情。只是這子爵府的祖母以為,官僚之家便該娶個與其門當戶對的人家,而非只是個商戶。」
「我知道了。」江敬舟把一條腿架假山上,「被逼無奈娶了不想娶得夫人,還為其生了個兒子。難怪那後來的新婚女子要這般趕盡殺絕,這是想為自己將來的子嗣鋪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