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車相繼停下,他單手撐著翻身下車,把韁繩捆在了就近的一棵樹上。而後興致勃勃地上車,趁著後邊兒的人還沒過來,低頭便吻住了賀亭衍的唇。
賀亭衍抱著他,淺嘗一陣後問道:「不怕被人知道了?」
江敬舟脖子裡被咬了一口,氣息不穩道:「大不了,你再捂著我的嘴。若是在有動靜,用你的金線綁著我也成。」
賀亭衍扯了他的腰封,抱著人翻身進入車內。只可惜剛想進入正題,便聽外頭吵吵嚷嚷地一陣喧譁。
江敬舟手忙腳亂地重新繫緊腰封,懊惱的出了車廂道:「吵什麼吵,想引山賊過來嗎?」
鏢隊末尾處,鏢師幾人剛剛點燃火把。
一名渾身衣服髒舊不堪的書生,正在向眾人拱手道:「賑災糧本就是用來救濟災民的,我為何不能要?」
幾名鏢師滿臉嫌棄,就像是打發叫花子似的推拒道:「邊兒去,我們奉命要送往鄲石安那便只能到了鄲石安才能分發,若是路上少了什麼,可都得我們自個兒掏腰包補上。」
男子氣憤道:「朝廷讓你們送鏢是為了救濟災民,不是只為了賺錢完成任務。」
鏢師聽樂了,「不賺錢誰還行鏢,我們又不是來救苦救難的。再說了,不賺錢怎麼養家中老小,你這簡直就是在痴人說夢。」
江敬舟被吵得沒了興致,走近隊尾處問道:「怎麼回事?鬧什麼呢?」
賀亭衍整理完衣服也跟著下來,看到鬧事的男子後,警惕著問道:「此處山野荒涼,你是如何跟上我們鏢隊的?」
男子雖穿得髒亂破舊,但言談舉止卻是禮數周全。剛才與鏢師一番吵鬧也是說得慢條斯理,相比較下,反倒江敬舟的鏢師更像是山野莽夫。
男子看到賀亭衍,忙上前拱手道:「想必這位便是此次送鏢的鏢頭了?」
江敬舟忌憚會是沙狼的人,忙上前一步道:「鏢頭是我,你有什麼話跟我說便可。」
男子站的姿態端正,把江敬舟上下看了遍後,再次拱手道:「這山上有片荒村,原是受了天災侵害都走空了,剩下些無父無母的孩子實在可憐。
我本想讓他們收拾了行囊去別的城鎮討生活,奈何這村子裡沒有可帶走的乾糧。路途遙遠,想與你們討些賑災糧,讓這些孩子帶著路上吃。」
江敬舟側頭看了眼男子身後的山丘,確實有十幾個探頭探腦不敢出來的孩子躲著。
男子順著他的目光往後看,對這些孩子說道:「不是讓你們呆在屋子裡別出來?」
十幾個孩子年紀都不大,最大的那個也就十歲左右。這些孩子大多都患有缺陷,有的眼睛看不見,有的則缺胳膊少腿。
孩子們畏畏縮縮地從山丘後出來,躲在男子身後偷看著不怎麼好說話的眾鏢師。
江敬舟忽然就想到了先前跟賀亭衍談論的施人以漁的事,沒想到這麼快就遇到了這個「凡事無絕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