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環顧四周,現下所處的地方並非是縣衙的荒廢后院,而是城外呂鶴駐紮的營帳里。
布簾被撩開,進來的不是賀亭衍而是煌三桑。
還沒來得及開口,另一隻手便將其推開躋身進來。只見呂鶴滿臉高興地站在他床邊,問道:「醒了?感覺如何?還難受嗎?」
說著,便抬手往他額頭上探了探,笑道:「燒退了,退了就好!」
江敬舟大病初癒,說話時喉嚨還略帶沙啞,「我怎麼了?」
他記得自己被賀亭衍下藥了,還打了一巴掌!之後的事渾渾噩噩的都記不太清了。
想到這兒他便一陣說不出的窩火,但還是下意識地問道:「賀亭衍呢?」
呂鶴支吾著不知該說什麼。
煌三桑雙手環胸,靠著營帳中的樑柱說道:「走了,疫癥結束,自然是要回朝廷封賞的。」
江敬舟沒吭聲,許久後才應了聲「哦」。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又提著神問道:「疫症都被治好了?」
煌三桑拿過茶杯喝了一口,應道:「是啊,救人的大夫配出了新藥,救了全城的人,了不起啊。」
營帳外傳來一陣嘈雜,是士兵們拆營帳的聲音。
呂鶴拍了拍江敬舟的肩膀,說道:「朝廷下了令,讓病癒的百姓跟我們一道去鄰村。那裡有下派來的御醫,確定病情無礙後再將人送回鄲石安。」
江敬舟翻身下床,站直時還隱約覺得有點兒天旋地轉,但很快他便適應了,穿著長靴道:「那鄲石安豈不得暫且成空城?」
煌三桑別過臉,語氣懶散道:「也不完全是空城。」
呂鶴側頭瞪了他一眼,他攤手道:「那些病逝的人必須得焚燒。況且疫症這麼厲害,若不把城內清理乾淨,往後鄲石安的百姓也不好回來。」
呂鶴把自己的衣服披在江敬舟身上,說道:「此事結束我能休息十幾日,我想回一趟家,而後陪你去錦州,好不好?」
「錦州?」
江敬舟隱隱覺得事情不對。賀亭衍的身份還未暴露他便依然是那個人的替身,那他又怎麼能現在回錦州?
他試探著問道:「賀亭衍跟你說的?」
見呂鶴不答,他又問道:「他……還跟你說了什麼?」
呂鶴笑道:「沒有了,世子說完就被人接走回朝廷領賞了。我還當是你想去,讓世子傳達給我的。」
江敬舟胸口憋悶,他確實想去,但那也就意味著賀亭衍的身份會暴露。被利用讓他生氣,可他倒也不至於這麼不講義氣。
即便做不成眷侶,當朋友或是當侍衛,他也不能這麼輕易地就把人供出去。可偷盜賑災銀不是小事,且當年因為這事害死了好幾個城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