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有一張被捲起來的紙,展開後,竟全是密密麻麻的草書小字。像是在情急中慌忙寫下的,而紙張的背面還印著半邊紅色的龍印。
二十二年前,宮中突遭變故。六王爺煌莽手握重權起兵造反,攜手朝廷重臣,康家、賀家、蘇家和沈家逼宮。
煌莽將自己親哥哥煌喬的十三位妃子以及皇后全數斬殺,也包括所有龍嗣和歸於陛下的朝野勢力。
而唯一僥倖的,只有被陛下寵幸過的一名舞姬。
六王爺煌莽逼宮之日正逢舞姬臨盆,陛下便將泛安的虎符和傳位詔書放於機關匣內,由陛下的貼身暗衛黑狼保管,將剛出生的皇子送出宮門。
此子賜名,煌瀾。
忽然,被綁了金線的縣衙門傳來一陣響動。
賀亭衍收起鑰匙,右手展開,拇指捏住袖套甩出的金線前段。看著門外的人影,沉聲道:「什麼人?」
門外的身影有所遲疑,看動作像是在拔刀。
金線隨著門扉的緩慢開啟而繃緊,只要在稍稍開大半寸,屋子裡的金線便會將斷案堂的樑柱全數絞斷。
「賀亭衍,你在門後邊兒放了什麼東西?」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
賀亭衍頓時脊背僵直,驚顫著起身把門上綁著的金線拿開。
門扉被推開,江敬舟滿臉不痛快地看著他,「不是說去朝廷領賞了?你現在在這兒又是怎麼……」
話說了一半,他愣住了。賀亭衍的模樣明顯是一副生了病的模樣,嘴唇沒有血色,雙手上還纏著染血的紗布。
「你,怎麼……」
賀亭衍按著門扉的手微微發顫,而後恢復常態,臉色陰沉道:「誰讓你回來的?這裡現在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江敬舟用腳卡著門縫自顧自地推門進來,看著滿屋子吊滿的金線,說道:「你能待我為什麼不能。」
他回首看向賀亭衍,乾咳一聲後說道:「你的工錢我也不能白拿,免得日後我四海鏢局的名聲壞了。」
賀亭衍的眼底帶著水汽,他看著這個人許久,而後別過頭說道:「出去,你若是現在留下……」
「沙狼的人就會把我當做你的替身。」江敬舟打斷他的話,「無枝都告訴我了,你跟他說你要冒充偷盜賑災銀的人,對外宣稱鑰匙跟地圖在你這兒,然後以身為餌,引沙狼的人出來。」
賀亭衍五指緊握,「這是我的事,如今已與你無關。」
江敬舟抬腳替賀亭衍把門關上,而後拿過他手裡的金線綁回門後,理所當然道:「怎麼無關,沙狼殺了我爹,我用不著你好心替我報仇。免得欠了你人情,日後告發你我良心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