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間,他看到了賀亭衍腳邊,用燒過的木炭在地上留了些字。可礙於坐在火堆對面看不清,乾咳一聲後慢吞吞地向賀亭衍坐著的地方挪動。
被寫在最上面的是四個姓氏,分別是康、賀、蘇、沈,而後依次在這四個姓氏下分出了好幾個別家的姓氏。
他數了數了,加上最初的四家姓氏,共寫了二十四個。而其中有三個姓氏被木炭划去了痕跡,分別是趙家、李家和孫家,像是預示著在這二十四家中被淘汰了一樣。
「你這寫的,是朝廷里的二十四臣?趙家、李家、孫家,這三家不就是你之前因查帳而被沙狼剿滅的人家?你這是想到了……」
江敬舟抬頭看向賀亭衍,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挨到了這人身側,坐直時正好能近距離看到這人的側臉。
慌忙別過臉,撓頭道:「我倆現在也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打我給我下藥的事,等沙狼的事解決了我再跟你算帳。」
賀亭衍披散著長發,外衫也不像平日那般穿得拘謹齊整。整個人看起來病懨懨的,雖坐的端正卻又好像下一刻就會倒下。
他看到這人坐著的右側還放了面兒銅鏡,猶豫著問道:「你是想看身後的地圖?」
也是,地圖被刻在背上,賀亭衍自然瞧不見。這是想在沙狼找上他們前,先找到那筆賑災銀窩藏的地方?
那倒也好,到時東西找到了去通知朝廷,等沙狼的人奪財時一舉剿滅倒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不過那也就意味著賀候當年的事會被朝廷知道,賀亭衍必定難逃一劫。
「要不,我幫你看看?」
「嗯。」
這回賀亭衍倒是搭理他了,右手手掌撒了藥並未纏紗布,側過身後背對著他把外衫脫了。
這人的後背比他的寬實,衣衫屏退後散落的長髮被挪置一側,露出背上縱橫交錯的疤。
脊背挺直後,兩邊的肩胛骨向脊椎微微收攏,帶著結實的肌肉,在火光照耀下渡著層好看的輪廓。
江敬舟喉結滑動眼神遊移。之前瞧賀亭衍背上的地圖也不過是草草一眼,突然讓他這麼認真地看倒還是頭一回。
頭一回……要這麼貼近了看……
他乾咳一聲,想著兩人現在撐死也就只是老闆跟夥計的關係,又都是男人,沒什麼可在意的。
於是放下匕首,卷了袖子,大方的用手指沿著疤痕找他認識的城鎮。
「這算是山林嗎?賀候這地圖刻的,也不知道標個東南西北。」
賀亭衍側頭看他,微卷的青絲渡著火光在臉頰一側,而後透過髮絲照在微抬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樑外沿。
江敬舟順著地圖路線往上,抬眼便對上了這人的側臉。愣怔著,心口鼓脹著,而後騰的一下站起身,拿過腰間水壺仰頭喝了幾大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