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羲紅著眼眶嘶吼道:「滾出去!你不是我兒子,我也不是你娘!賀常山的血脈,我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她嘲諷似的絕望道:「翻不了案的,你賀亭衍再有能耐,又怎麼能比得過天。」
賀亭衍皺眉,還沒來得及多說兩句,便見馮羲毫不猶豫地將火摺子點燃了屋子。
為防止賀方戟和賀亭衍會衝過來,她摸出那隻廢棄的金絲袖甲,甩手將其勒住房梁,而後用力拉下。
被潑了酒的屋子眨眼間成了火海,火勢也順著樑柱攀爬至房頂,將整間屋子全數點燃。
賀亭衍被砸下來的樑柱逼得連連後退。
賀方戟急火攻心,哭嚎嘶吼著要往火海里沖,卻被賀亭衍一掌劈在了後脖頸,架著胳膊扛了出去。
他把賀方戟交給管家,回首時,正好對上了快要被火海吞噬的馮羲。眼神中有悲傷有同情,卻是已然沒了先前的那股子痛恨。
她看著他,用口型說道:「幫我照顧方戟,活下去。」
臨死前,馮羲還說了兩個字,可被大火燒塌的房梁將她砸了下去。沒有看到,來不及看到,永遠也看不到了。
賀亭衍臉色煞白,幾個箭步想衝進去,卻被下人和管家們攔著,他忽然對著大火叫道:「三娘!!!」
他可能算錯了什麼,一定還算漏了什麼!可一時間想不出來,也猜不出來!!
江敬舟沒來得及救人就被大火熏得從房頂上滾了下來,他試圖去敲打三夫人就近站著的那扇窗戶。可窗戶被封死了,等他強行將其破開後,迎面而來的便就只剩沖天而起的大火。
他知道,人已經沒了,就是救出來也只會是一具難看的焦屍。
為了不讓侯府的人發現他,他只能趁著府中混亂逃一般的原路返回。
祥鶴酒樓外,呂鶴滿臉焦急地在等他,見他一身狼狽,衣服還被燒破了好幾個洞,擔憂道:「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只是去看看?怎麼弄成這樣?」
江敬舟拉下蒙面的黑布,咳嗽著擺手道:「出事了,侯府三夫人燒火自焚。」
「怎麼會這樣!」呂鶴脫了外衫披在他身上,趁著天色還未亮沒人瞧見,趕忙把他帶進了酒樓上的客房。
等門關上了,才小聲問道:「難道是畏罪自殺?」
關於玉石案一事,在回柏穗城的路上,江敬舟曾避重就輕地說給呂鶴聽過一些。不過對於兇手是誰,他倒是沒有明說,全憑呂鶴自己瞎猜。
江敬舟被大火燒起的煙燻得喉嚨難受,連灌半壺水都沒能讓嗓子好受些。他沙啞著喉嚨說道:「不知道,也許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