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鶴把手裡端著的海魚放桌上,「這是今早剛送來的,我娘特意讓廚子燒了給你們嘗嘗鮮。」
江敬舟看著海魚,忽然就想起前幾日偷摸著送火藥的船商工頭,旁敲側擊地問道:「咱們城裡可有做火藥生意的?」
呂鶴頓了頓,一直喪著的賀方戟也抬頭看向他。
「我就隨口問問,想著要是有人做這生意,我四海鏢局也能去討點走鏢的單子。」
呂鶴把碗筷遞給他,坐下後說道:「火藥可是違禁品,誰這麼大膽敢做這生意。就算是安啟明,也得有朝廷審批的文書才能拿。」
他給江敬舟和賀方戟倒了茶水,問道:「可是你私下看到了什麼?」
江敬舟沉默,工頭的那幾箱私貨他在船上時偷摸的看過一次。他敢確定,裡面裝的絕對是火藥。
船商行至海上,最怕的便是遇到海盜。所以一些船商工頭多多少少都會私購藏匿火藥,只不過量多量少的區別罷了。
「大哥不同意婚事延後。」
賀方戟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斷了江敬舟的思緒,他紅著眼眶道:「我娘屍骨未寒,我跟大哥說了要守三月喪期。可他不願,說什麼也要在這個月完婚。」
「今日下葬剛結束,他便急著叫了管家去城東看別院。」
賀方戟說得恨了,一拳砸在飯桌上,「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跟我娘在我大哥眼裡從來都只是外人。」
江敬舟聽得臉色難看,「你說他不願延後,還急著要成親?是他自己提的,還是因為陛下賜婚不可違抗?」
「當然是他自己提的。」
賀方戟別過頭,「就連陛下都下旨了,家中長輩出喪婚期可延緩。可我大哥卻非說婚期定了便不可毀,還說屆時會買新宅別住,與我守喪不衝突。」
呂鶴靜聽著,側頭時忽然看到樓下街道裡帶著兩排鐵騎經過的賀亭衍。
「看來是真的,賀亭衍身邊的那位正是城裡要賣宅邸的東家。」
江敬舟趕忙站起身往窗下看。似是有所察覺,他低垂著眉眼看時,賀亭衍也抬頭看向了他。
四目相對,沒有言語。
他看不透賀亭衍究竟在想什麼。不過幾日不見,這人看他的眼神冷淡的就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賀亭衍收回目光,而後就像沒看見他一樣,跟那賣房的東家說了兩句便走了。
江敬舟拉開凳子便要下去,可手才剛碰到凳子的靠背,便被呂鶴拽住手腕阻攔道:「別去。」
江敬舟看著街道上消失的身影,無力地坐回原位。也是,去了又能做什麼,無非就是吵一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