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亭衍沒應聲。
他心疼道:「別跪了,咱們來日方長,不急於這一時。」
兩人這麼僵持著又跪了一日,兩天一夜,縱使他兩身子骨再好也有些頂不住了。賀亭衍又曾是個病人,好不容易好透了總不能再留下點兒什麼病根。
管家來送過幾次飯菜茶水,江敬舟受不住餓,被哄騙的吃了點兒。可賀亭衍卻是真的滴水未進,這拗脾氣恐怕石頭都能被他跪出花來。
江敬舟忽然有點兒質疑這人當初給他拒婚書帖時的心情。照這堅定不移的架勢,如果認定了一個人,他當年就是把侯府拆了也不能逼迫賀亭衍退婚。
那句喜歡了多年,當真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還說什麼討厭,根本就是口是心非。
江敬舟等不住了,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娘不同意大不了來日再哄,總不至於真到了斷絕母子關係的地步。
他搭著賀亭衍肩膀慢悠悠地站起身,就這么半跪半躺的他都覺得險些沒站穩,更何況是賀亭衍。
可無論他怎麼拉,就是不能把人拽起來。
他看了眼漸暗的天色,無奈道:「我現在就去整理馬車,不用等明日,咱們今日就回城。我可不想讓你再去坐那該死的輪椅。」
江敬舟吩咐下人搬運東西,那些個賀亭衍帶來的重禮娘不收他便全帶回去,大不了將來變作別的東西再一樣樣送回來孝敬。
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就不信說服不了家裡人。
他吃了頓飽飯,幫著把來時的東西搬回馬車,等全部整理完再回去找賀亭衍時,發現這人竟是已經起了,還光明正大地從娘的屋子裡走出來。
臉上的神情看不出好壞,也不知道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兩人都說了什麼。
趕忙上前道:「我娘跟你說什麼了?她趕你了?」
賀亭衍沒回答,只道:「走吧,回柏穗城。」
「哦……」江敬舟有些失望,十有八九是被罵了,再不然就是些分開啊對不起列祖列宗之類的話。
賀亭衍跪了這麼久,可走路時卻依舊身板挺直。也就他知道這人的膝蓋上鐵定青紫一片,怪心疼的。
上了馬車後他翻箱倒櫃地摸出瓶藥酒,扯著賀亭衍褲腿道:「我給你上點兒藥,照你這麼跪,等你老了全是毛病。」
賀亭衍阻攔道:「無礙。」
「什麼無礙,我都跪出兩青紫了何況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