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还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那么激动,连大脑反应都慢了半拍,只以为是过于紧张,心跳过速......后来游然发现,姚曼凝那乌黑的长马尾辫好像总在自己眼前晃,他才一拍大腿:我这不是喜欢上人家了么!
情种多出于富贵家庭,游公子这一下子就茶饭不思,跟贾宝玉似的,天天琢磨着怎么追求他的姚妹妹。饭也不好好吃,有时候宋临会从他打工的地方带回来几个大肉包子,游然半夜饿了就下床从宋临桌子上拿几个啃,凉了也怪香的。
宋临虽然对游然说是打工,其实不是。目前他只靠家教赚钱,去那个小饭馆打工,是宋临临时起意,自愿去的。
小饭馆叫“玉婆婆饭堂”,开的时间比宋临年纪都大,甚至比沈昭的岁数还要大。x市还没有东西分区的时候。这个餐馆就在了。当时宋临也没有搬家,就住在饭馆楼上。小时候宋临他爹去打麻将,他妈在洗衣店里加班,家里没人管孩子,就把他“托管”在这。
玉婆婆把他当自己的亲孙子看待,来了就给煮一碗小馄饨吃。宋临吃完就在没客的餐桌上写作业,玉婆婆还会特意给他留盏小台灯。
宋临多少年也没忘记那盏黄澄澄的小灯。所以他听说玉婆婆的饭馆缺人手,二话不说就去帮忙。
饭馆的生意好得挤破门,尤其是玉婆婆做的三鲜馅饺子,皮薄馅大,鲜、香、润,一口下去能把人鲜一跟头,每天供不应求。玉婆婆饭馆里的老顾客非常多,不乏有达官显贵,开着宾利宝马也要来尝。
那几年通货膨胀的厉害,饭馆地理位置又好,租金跟坐了火箭似的蹭蹭涨,玉婆婆当时差点没撑下来。听说还是一个有钱人大手一挥将房产买下,只收她象征性的租金,饭馆才继续经营下来。
这天,是星期五,平均人流量最多的时候。
宋临放下书包系上围裙就开始干活。
“小临来啦?不着急不着急,你先歇歇,吹会空调。”玉婆婆从后厨追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没事婆婆,今天天气不热,”宋临把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干净的手腕,“我快着点收拾,等会儿人就多了。”
玉婆婆看着宋临擦桌子、摆碗筷的模样:白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围裙带子系得方方正正,一看就特别稳当、靠谱。她打心眼的高兴,说不出多喜欢这孩子。
她忽然想起来什么,笑眯眯地嘱咐他一句:“今天的三鲜馅饺子,小临你记得要留一份出来,别全卖光了。”
留一份,留给谁?玉婆婆没说,宋临也没多问。
顾客点单的时候,他记着玉婆婆的话,提前一人就说今天卖完了。
偏偏这人还不好糊弄。
这位顾客进门时带着股子风,t 恤领口拉得老低,露出脖子上盘着的大青龙纹身,刚坐下就把手机往桌上“啪”地一摔,震得邻桌客人都抬起头来:“服务员!来两斤三鲜饺子,再弄瓶啤酒!”
“不好意思,今天三鲜馅卖完了。” 宋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递过菜单。
大哥眼皮一抬:“卖完了?我从 d 市开三十分钟车过来,就为这口,你跟我说卖完了?糊弄谁呢?”
他扫了眼大堂,看见别桌客人碗里的韭菜鸡蛋馅,语气更冲,“当我瞎啊?那不是饺子?怎么就你这三鲜的卖完了?”
“不同馅料备货量不一样,三鲜馅刚刚就售罄了。” 宋临耐着性子解释。
大哥 “嗤” 了声,没再纠缠,突然起身:“厕所在哪?”
宋临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刚转身就看见他摸出烟盒,指尖夹着根烟要往嘴边送,皱眉道:“顾客,提醒您一下。我们这里是无烟餐厅。”
这话像踩了他的尾巴,大哥猛地把烟扔回盒里,打火机砸进裤兜,声音陡然拔高:“哪个孙子说我要抽烟了?啊?我拿烟就是要抽?我闻闻味不行?”
他往前凑了半步,胸口的纹身几乎要贴到宋临眼前,“小兔崽子,毛还没长齐就敢管我?”
“............”宋临没后退,只是冰着脸垂眼看他。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看来比沈昭还不讲理的人也是存在的。
从餐位到厕所,正好能经过后厨。
玉婆婆这时候正巧出门去隔壁买香油,一下子粗心,没有把门关严。
大哥一眼就看到案板上留着的一帘三鲜馅大饺子——那大虾仁,那韭菜绿鸡蛋黄,隔着饺子皮都能认出来,绝对错不了!!
......这下坏了。
大哥猛地回头踹了脚旁边的凳子,凳子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吓得邻桌孩子 “哇” 地开始哭。
“好啊!你们这黑店!藏着饺子说卖完了,是嫌我穿得不像有钱人,不想卖给我是吧?!刚刚那服务员呢?给我滚出来!”
这人中气足,声音洪亮如钟,这一嗓子喊得所有食客都把脸埋在饺子汤里不敢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