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中介给他推了一些新生源,其中一个孩子非常亮眼。家境好、地理位置好、交通发达、给出的价码也丰厚,宋临疑惑,这样的孩子怎么会缺老师?愿意去这上课的人应该不少才对。
中介犹豫了半天斟酌措辞:“嗯......这个孩子,情况比较特殊。”
能有多特殊,宋临心想。他不喜欢这种一上来就好像要放弃人家的语气。
小孩名叫陈乐邦,宋临和中介约好三天后去小孩家里试课。
三天后,宋临系着围裙握着炒勺在厨房里发愣。
“老师你快点,”陈乐邦坐在灶台上,用大派派的劲头指点着:“你再不翻面鸡蛋要糊啦。”
恩?宋临回过神,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魔幻现实主义。
三十分钟前,宋临踏进陈乐邦家。
很温馨的一栋小别墅,陈乐邦从楼梯上咚咚咚跑下来,很高兴地说:“老师你来了。”
陈乐邦今年才上四年级,学的那些知识按理说初中生就能教,但人家家长点名只要x大或者s大的学历,可见对小孩的教育极其重视。
宋临打开数学教材,陈乐邦很期待地望着他。宋临也信心十足,四年级的数学怎么可能教不会。
“我们来看这道鸡兔同笼题。”宋老师的手往书上一点。
首先其次然后......他自认条理清晰、简洁易懂地讲完了。
“你有什么问题没有。”宋老师开口。
“有。”陈同学高高举起手。
“你说。”
“万一有的兔子把脚藏在肚子底下,数错了怎么办?”
“.......?”
“既然知道总头数,直接去笼子里数鸡有几只、兔子有几只不就行了?兔子和鸡长得也不一样啊?”
“题目就是这么出的。”宋临冷静下来,努力解释道。
“可是,鸡和兔为什么要关在一个笼子里?鸡会啄兔子,笼子里放一起会打架的,出题人是不是没有常识?”
"............."
宋临沉默,望天。
“老师,我肚子饿啦。”
陈乐邦说,自己一个人住很久了,他的父母常年住在国外。请过一个保姆但是大人不在总偷东西,后来就不请了。他的表哥倒是常常来看他。
那么你要不要给你的表哥打电话,让他带你出去吃。宋临说。
我表哥工作很忙的,陈乐邦摇头。小孩看起来真是饿得不行了,胃酸上反捂着肚子很难受的样子。宋临打算给附近的饭店打电话。
陈乐邦把他拦住了,说自己回家天天吃饭馆菜,太油了就想吃点家常的,老师你给我做道西红柿炒鸡蛋吧。
宋临不为所动,他只是来上课的。陈乐邦就生气了:“我可是祖国的花朵!你忍心让花骨朵饿肚子吗!”
嗯。宋临坚守职业底线,绝不跨界失焦。
陈乐邦就泄气了。过一会又色厉内荏起来:“那我就和中介投诉你!我还要让我表哥来主持公道。”
噢,宋临笑了。看来这表哥也不是什么好人,一家从大到小家风蛮横。
这课上的真累。讲五道数学题回答了五十个古怪问题,临走还得下厨房做一道西红柿炒鸡蛋。
中介打电话的时候很高兴,说不愧是高考状元啊,这状元一出马就是不一样,你是陈乐邦第一个通过考核的家教老师。
宋临不置可否。
陈乐邦的家离玉婆婆的饭馆很近,走路也就10分钟就到了。
上次的事,宋临本想报警处理,但综合考虑,权衡利弊,最终没报。沈昭那边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处理方式,目前来看,玉婆婆的生意是丝毫没受影响。
他的肩膀需要静养,没有办法再去饭馆帮忙,于是特意编了一个学校的理由说自己最近去不了。
当时玉婆婆看到宋临脑门上的创口贴吓了一跳,宋临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磕到桌子。婆婆一开始不相信,但是问了饭馆的其他伙计,大家都说不清楚——宋临早就和他们串通好,那天发生的事千万不要和婆婆说。老人家担心了自责了,会一宿宿睡不着。
今天是正好走到这了。
于是宋临推开门走进去。玉婆婆正呆在后厨,洗菜、和馅,备第二天的食材。
婆婆没让他沾手,只让他陪自己聊天解闷。正巧宋临肩膀上贴了膏药,想动也没办法。
一帘三鲜馅的饺子在盖帘上,宋临才想起来明天又是周五。
他看着那帘饺子,回忆起沈昭当时的话,慢慢心头涌上疑惑万千。
沈昭和玉婆婆怎么认识的?玉婆婆到底为什么要给他留饺子?玉婆婆和沈昭之前是有什么渊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