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梗着脖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宋临也收回了拎包的手,别过头去望向窗外。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就此中止。
“大哥脾气是爆了点,但是作为老板么,他对待下属算是很不错的,”苏映梅领着宋临来到他的工位,对他笑着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宋临心想我深表怀疑。
邮件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桌面上的文件还没处理完就一份份地摞了上来。看来梅姐果然不是纸上谈兵。
指点完宋临工作流程,苏映梅还有点不好意思:“小临,麻烦你了。你这些不用今天都弄完,慢慢来。”
宋临微微一笑:“不麻烦。”
很快就到了午休时间。
冬天,室内的暖气烤的人昏昏欲睡。到了下午一点钟,苏映梅拎着两大手提袋的咖啡出现了。
“谢谢梅姐!!”大家欢呼。
“谢我什么,这都是大哥按人头出的钱。”梅姐说。
“大哥万岁!!”大家又喊。
宋临的脑袋埋在成堆的文件后面继续处理工作,头都没抬一下。买咖啡有没有实习生的份都是正常的。
没想到梅姐走到宋临桌前,把一杯咖啡放到他桌子上。她的嘴朝沈昭的办公室努了努,然后笑道:“他说给你的。”
第12章 送你回家
窗外的树枝在寒风中呼啸,声音十分凄厉。宋临却恍若未闻,专注伏案工作,不知不觉就忙到了晚上。
桌面上的咖啡看上去几乎没动过。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宋临咖啡因过敏。饶是如此,他还是轻轻抿了一口。
.......不太好喝。有一股白猫洗洁精味。
宋临没有把工作拖到第二天的习惯。第一个同事和下班的时候他还不以为意,等到大功到成,一抬头,整个办公室里一个人影都没了。他把东西收拾好,关灯锁门。
冬天,北方的城市黑天之后就是极黑,连星星都少见。一片漆黑中宋临听到楼梯上有人说话,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没走?”
宋临皱眉仰头,看到沈昭站在二楼低头望着他,表情挺惊讶。
“刚把工作做完。”他定了定神,淡淡解释道。
一走出门,迎面的冷气跟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宋临下意识把脖子往围巾里缩了缩。
他的自行车停在发财树下面,宋临揣着冻得发僵的手慢慢走过去。出门时急着赶时间,竟然忘了戴手套。指节没过一会就全冻红了,打弯都费劲。
他蹲在树下找车锁孔,钥匙好几次滑偏,好不容易才插进去。正要抬腿跨上车,眼角却斜扫到对面车库出口停着的那辆黑车。
是沈昭的车。
沈昭今天没开宾利,而是开了一辆迈巴赫。车停的位置很偏,所以看上去有些古怪。
宋临顿了顿。他十分钟前就看见这车的大灯闪了一下。原以为沈昭是临时停着接电话,可直到现在,车还一动不动地杵在那。
都快过去20分钟了,怎么还停在这半天不动?
宋临握着车把犹豫了几秒,最终骑着单车慢慢凑了过去。
月光落在驾驶座的车窗上,宋临抬手抹了把玻璃上的雾,才看清里面的情形——沈昭歪着头靠在椅背上,双眼闭着。连安全带都没解,还斜斜跨在肩膀上。
......竟然是睡着了。
宋临撑着车把,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沈昭的眉头浅浅锁着,胸腔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初冬的月光下他的脸色显得很苍白,双眼下方有很明显的青影。
“......”
宋临在车窗外呆了一会。印象里的沈昭永远是那个不可一世神采飞扬的模样。这样的沈昭,他没见过。
回过神来四周望了一下,丫这车依旧专横跋扈地停在出口,两只前轮压着条白线。
他又转过头,盯着车窗里的人看了半分钟。他想起来梅姐说沈昭上周连轴转了五天,又想起来新闻里频频报道因疲劳驾驶引起的交通事故。然后他想起来一个更重要的事,冬天在车内睡着很容易一氧化碳中毒——很危险,不易被发现,超过30分钟就能让人脑缺氧死亡。
......现在过去多久了?宋临思考了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