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临正皱眉想着怎么回学校,雪幕里忽然钻出一辆黑色宾利,像从浓雾里漂来似的,缓缓停在面前。
车窗半降,露出沈昭那张很英俊的面孔。他指间夹着根烟,烟丝燃着的红火星在风雪里明明灭灭。是一个故意摆出的潇洒姿势,拍海报似得:“哟,这不是我的司机同志吗?”
看着那张脸,宋临原先心头的阴云密布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心跳疯狂加速。
应该是被气的。
迎着宋临冰压压的视线,沈昭不慌不忙地开口:“你不是说你要回家吗。大半夜的杵在这儿干嘛,当路牌?”
“我被赶出来了。”宋临冷冷地别过头,他不想深聊这个话题。
"......"
身后许久没有人回答,却传来砰一声关车门的声音。
宋临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感到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立即一惊,想都没想就把那只手拍掉了:“你干什么?!”
“......你的脸,”沈昭微微睁大眼睛:”怎么弄成这样的?”
那么大一红巴掌印,想看不见都难。
宋临条件反射般地将脑袋转到另一边。
很......明显吗。
不用镜子,宋临也能想象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头发里说不定有玻璃渣子,脸上是五指分明的巴掌印,眼睛里有刚刚生气发火留下的红血丝。反正肯定特别难看特别狼狈。
出门在外,宋临从来都确保自己的外表干净利落。今天没腾出功夫做形象管理,居然偶遇了沈昭,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特别不想让沈昭看见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宋临:“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想自己呆一会。”
身后响起呲的一声,沈昭点着了一根烟。宋临自己跟自己拧了一会,回过头,发现沈昭正目光沉沉地盯着他。这眼神宋临太熟悉了——丫生气了。
“我现在算不算你的老板,你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沈昭的嘴唇用力抿了下再松开,一口烟带着劲儿喷出来,“你被嘿瑟会缠上了?他们要钱了你没给,然后你就被扇了一巴掌?还是说你放高利贷了?你逼良为娼了?你杀人抛尸了?”
“.............”宋临。
眼见着扣下来的屎盆子一盆比一盆臭,宋临听不下去,打断了他:
“你说什么呢?这是我爸打的。”宋临的语气轻描淡写,声音里没带半点情绪,就好像他在讲别人的事。
沈昭抽烟的手顿了一下。过了半晌他很霸气地评价道:“你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临愣了愣,没吭声。这话听起来真够怪的,什么叫也啊?
沈昭:“那你现在怎么办?”
宋临:“我要回学校。”
沈昭扬起眉毛:“回学校?这下冰雹呢,所有公共交通都停了。”
宋临:“下冰雹,你还出门,肯定是有什么特重要的事。你快忙你的去吧,别管我了。别耽误事。”
沈昭气乐了:“哪有你这样的?我还没说烦呢,你先在这拼命地把人往外推。”
“......”宋临仰起头盯着屋檐上的冰棱。
沈昭继续道:“如果你是回x大,那咱俩还真顺路。你可以选择现在上车来给我当司机,正好我退居二线。”
“哎,你别这样看我。我这不是对员工体恤么,本意也不是想让你加班。这不是看你被冰雹困在这了吗?当时你送我的那几书叫什么,《人的心灵》还是《美丽心灵》来着?我这心灵够美丽吧。”
宋临终于忍不住了:“我什么时候给你送过《美丽心灵》了?”
他心想你一本没看,还好意思给我塞足球赛门票?
“你是没送过,”沈昭叼着烟蒂,笑了,表情有点痞,“因为这书名他妈是我瞎编的。”
“那你编的还挺准,”宋临说,“真有这本书,还是讲儿童教育学的。你要看么?”
“…………”
冰雹还在下,但是比刚刚鸟蛋一样大的体型小多了,有逐渐化成无害雪的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