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嗤了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宋临有些尴尬,不自觉地捏紧了草帽的边缘。沈昭的注意力被他的动作吸引过去,低下头去看他手里的帽子,问道:“你刚刚......”
话还没说完,宋临余光忽然瞥见刚刚商铺里的老奶奶正从坡上蹒跚地往下跑,边跑边用方言焦急地喊着宋临的名字。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在旁边吃力地扶着她,防止她摔倒。
宋临连忙让沈昭在原地等一下,他也跑过去扶奶奶。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刚刚编草帽闲聊的时候老奶奶听说宋临是大学生,希望他能帮忙教教她孙女认字和算数。
宋临草草应了声。女孩子弯腰捡起地上的草帽,抖了抖上面的浮灰递给他——原来他刚才太着急,竟不小心把帽子掉在了地上。等宋临转身飞快跑回田埂时,却发现沈昭连同那匹高头大马都不见了踪影。
......
那之后的几天,常常是宋临第二天早上睡醒的时候,沈昭的床就已经空了。
这和宋临原先的计划不谋而合,可真当局面朝着预期发展时,这个结果还是让他有些怅然若失。
宋临每天坐在商铺前面的小凳子上,远远地望着沈昭在山下和那些媒体工作。至于帮助那个女孩子认字算数的计划,早就搁浅了。原因很简单,他俩都听不懂对方说话。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讲了一大堆,依旧是鸡同鸭讲。宋临对于自己没有完成老奶奶的任务感到愧疚,学编草帽的时候就更认真了些。如今技术飞突猛进,他编的草帽还真能挂出去了,帮奶奶卖了不少钱呢。
“哎,哎,哎!”耳边突然听见有人喊。宋临一低头,发现自己光顾着看山下,一不小心又编错了。
女孩指着他手里那个破了个大窟窿的草帽,忍不住笑他。
宋临有点不好意思,很快就重新编好了。女孩接过他手里的草帽,往旁边的成品堆里一扔,另一只手忽然朝山下的某个方向点了点,又点了点宋临。
宋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沈昭、一群记者还有几位村干部,正慢悠悠地往山上行进。
莫名地紧张起来,宋临一脸严肃地把手里的麦秸秆编出花了。
女孩只是笑。
感觉到那群人在他们身边站定了,村长喊了一句“小书记”。宋临站起来和他们打招呼,那群村干部扫了一眼他和女孩,都笑得挺有深意。
沈昭看也不看宋临,只淡淡地冲身边人说:“都停在这干什么。还走不走了?”
一行人又乌泱泱地下了山。
宋临望着沈昭的背影,直到他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在视野里彻底消失。
就瞥到旁边的女孩又笑着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动作,指了指沈昭,又指了指宋临:“你,他?”
这下宋临真的有点惊讶了。他感慨于这个地方思想也如此开放,让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自己对沈昭的心思。
“我,舅舅,以前也。”女孩补充道。
宋临听懂了她蹩脚的普通话。她舅舅也喜欢男生?
“那后来呢?”他问。
女孩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悲伤。她做了一个绳子绕过头顶的姿势。
“......”宋临沉默了。
那天晚上,宋临回去得比往常要早。
推开房间的时候,沈昭罕见地还没有睡着,把枕头立起来放在床上,靠在上面抽烟。
宋临暗暗高兴。剪彩仪式临近,电视台那边又来了一堆人,他这几天都没有和沈昭单独说上话的机会。
“还有蚊子吗?”他随便找了个话题,轻轻地问沈昭:“用不用我帮你向前台要六神花露水?”
沈昭抽着烟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他把烟摁在床边的烟灰缸里,又使劲碾了碾。
“明天我要上山,需要司机。当然你有事的话可以不去,”沈昭说。
宋临刚要说话,却被他打断了。
沈昭继续道:“......还有,今天村长过来问我,你对村里小卖部的那个小姑娘是怎么想的。所以你是怎样想的?”
其实这真不算沈昭上纲上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