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人民币,递到年轻男人面前。
年轻人盯着他眼前那厚厚的一沓钱。过了很久,他突然拿过那沓毛爷爷,然后毫不犹豫地往地上狠狠一摔。
“小孩子。”沈玉龙听见背后的动静,在心里嗤笑一声,“装清高有个屁用,还不知道钱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大家的眼睛都熬红了。戴着手术帽的医生和护士终于从大门里疲惫地走出来。
“怎么样?”大家都焦急地围过去。
“刚刚做完紧急剖腹探查,目前确认是脾脏破裂,伴随肝包膜下出血。” 主刀医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人命关天的事情对他来说只是日常工作,“你们谁是家属?来签手术同意书。”
“我来。” 沈玉龙接过笔。
“还有,” 医生补充道,“手术过程中需要大量输血,现在血库库存紧张。按照规定,亲属或相关人员献血后可按比例优先申请用血。你们谁是 a 型?愿意献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安排护士对接。”
沈玉龙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立刻让秘书去医院楼下找hn直接买。
始终沉默的那个年轻人却忽然腾地一下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平静地说:“我是a型血。可以献吧?”
“当然可以。只要有人献就行。”
......
一个小护士带着宋临穿过走廊,拐进医院专门的献血室。
房间不大,摆着几张蓝色的献血躺椅,墙上贴着 “无偿献血,拯救生命”。消毒水的味道和血液中心特有的气味交织在一起,不是很好闻。
“先填表。” 护士递过来一张献血登记表。
宋临接过笔,没有丝毫犹豫,快速填完姓名、年龄、联系方式。表格上是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但他一个字都没看。
护士接过表格,草草问道:“献 400 毫升,对你身体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你有晕血、晕针史吗?最近有没有感冒发烧、吃药?”
“没有,” 宋临说,“我的身体很好,很健康。”
他顿了顿,继续问道:“400毫升太少了,我可以献更多吗?”
“最多只能献 400 毫升,这是规定。” 护士笑了笑。
宋临微微垂下眼睫。
然后护士按住他的胳膊,利落地将针头迅速刺入血管。
暗红色的血液瞬间顺着导管流入采血袋,透明袋子上的刻度一点点地往上跳。
宋临侧过头,没看针头刺入的地方。献血室里很安静,一切感官就被无限放大,他觉得自己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从身体里涓涓流出。
大概过了十分钟,采血结束了。
宋临按着胳膊,慢慢从躺椅上坐起来。起身时他的头微微发晕,眼前晃过黑块。他赶紧扶住椅子扶手,缓了缓才站稳。护士给他递了一袋牛奶,让他补充一下能量。
“这些血能马上送到手术室吗?”宋临接过牛奶,随手扔到背包里。
“放心吧,” 护士一边将采血袋贴上标签一边说,“我们现在就送血库做交叉配血,没问题的话,半小时内就能给患者用上。”
宋临慢慢地点了点头。
他走出献血站,回到手术室外面的走廊。今天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打在宋临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患者。
宋临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护士刚刚的称呼。沈昭,现在的身份只是一名患者。
医院真是个讲究众生平等的地方。无论你是富甲一方还是一贫如洗,是达官显贵还是平头百姓,一旦躺上手术台,就只剩下生死两个结局。
回对应楼层的时候,看到有一个走廊里呼啦啦地跑过去一堆男女老少,带着哀恸的哭声。
这就是有人去世了。
路过的医生和护士们都神情麻木,在这种地方,死亡实在是家常便饭。
宋临忽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等待手术结果的间隙他回了一趟x大,处理了一下这几天堆积的事情。游然见到宋临便觉得他瘦了很多,但是什么都没从他嘴里撬出来。手机响了,不知道是谁打过来的骚扰电话。宋临干脆利落地挂掉,目光不经意地投向上次那通长达十分钟的通话记录。
沈昭,你要我相信你。
那我是不是可以真的相信你一次?
回医院的路上走过十字路口,宋临忘了看红绿灯就向前走。司机连忙踩下刹车骂他:“走路不看路,你他妈不要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