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挺没意思的。
张扬,浮夸,刻意。
总之不长久。
脑子里又回响起来医院里学长的问话:“617里的患者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答不上来。
宋临猛地踩下油门,宾利碾过减速带时微微一震,随即在高速路上疾驰。抵达沈昭家里的时间比以往哪次都短,沈昭觉得自己刚眯了一会就要下车,睁开眼,茫然地问宋临:“......这就到了?”
“嗯。”
宋临沉默地目送沈昭上楼,直到看见他屋子里的灯亮起来。
......
十一过后,宋临有空便往 x 市那几家著名的 gay 吧跑。有的场子走亲民路线,他出入畅通无阻;有的实行会员制,要交高昂的注册费才能入内。好在宋临的脸和气质惊为天人,即使不是会员,店主也乐意放行,让他在散台小酌几杯。
宋临觉得自己约莫是有自虐倾向。自从上次从那几个侍应生口中听闻沈昭过往的八卦,他便像着了魔般想打探更多——不听时想追根究底,听完了又怒火中烧。反正沈昭从前是个放浪形骸的花花公子,这点倒是一点没错。
在一众gay吧里流连,宋临还遇到了许久未见的人。
“不是我说你,” 夏乐康一屁股坐到他对面,挑眉打趣,“怎么每次偶遇,你都泡在我们同性恋的据点里啊?你那篇社会学论文还没折腾完呢?”
他说话时神色坦荡,半分扭捏尴尬都无。
于是宋临也放松地开了个玩笑:“我已经彻底弃暗投明,加入你们的帮派了。”
夏乐康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沉默良久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宋临的肩:“......您这早不弯晚不弯的。我和你断联之后你就变成同性恋了,真伤人啊。”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这时他们身边路过两个叽叽喳喳的小gay,夏乐康侧耳听了一会,转过头问宋临:“怎么最近到处都在说沈昭出车祸的事?这人在圈子里名气不小,可我还从没见过真人。他到底长什么样啊?”
宋临刚要说你见过他,在x大校门口的音像店里。但是话刚要说出口又拐了弯:“你听说过他?”
“x 市沈少嘛,谁没听过?” 夏乐康随口应道,“我有认识的小0跟过他一段时间。房子车子票子那是哗哗的给,一点不带手软的。后来就掰了,因为我那个朋友真栽进去了。床上谈感情,这不是大忌么?何况只是纯粹的金钱关系。”
宋临没接话,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示意他继续说。
“不过这人也真够怪的。“夏乐康的语气带了点分析的成分,“你想啊,一个正常男人,要是俘获了小情的身心,多半会自鸣得意,甚至觉得以后就可以免费打炮了。但他不是。听说只要有人跟他表白,他就直接撒由那拉再也不见了。这就很像约翰鲍尔比的依恋理论,我觉得这个叫沈昭的,原生家庭肯定特别不幸福……”
宋临打断了他,同时把一杯薄荷柠檬水推到他面前:“你不愧是学哲学的。”
夏乐康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也泰然自若地转移了话题,笑着说:“学哲学的出来找不到工作啊,马克思还得靠恩格斯的救济活呢。”
两人又自然地聊了聊各自的专业和发展前景。没说几句,酒吧里的灯光突然尽数熄灭,唯有聚光灯唰唰聚焦在舞台中央。一个穿着大胆的男人走到中央开始跳热舞,然后绕着中间的钢管一圈一圈地扭动。在不同的gay吧里这样的表演数不胜数,而且风格迥异。宋临看得多了,耳濡目染之下觉得自己都快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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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后来学校开学典礼的热舞彩排,他上去随便跳了几下,几个舍友的眼珠子都快惊掉出来了。
游然瞪大了眼:“你跟段誉似的,捡到逍遥派武功秘籍了?什么时候偷偷练的跳舞啊?”
事后老师把录制好的彩排视频放给他们看,让大家各自看看自己在舞台上的表现。眼看正式演出的日子越来越近,大家都挺认真。工作人员在给观众席上贴重要来宾的姓名条,宋临漫不经心地看着摄像机里的自己,余光里瞥着他们的动作。只见沈昭的名字被放在了贵宾区的最中间,第一排。
宋临又把目光落回摄像机里的自己。
心脏突然怦怦狂跳起来。
看着录像机里跳着热舞的他自己,不知道怎么就和gay吧里的那些舞男重合了。
宋临莫名就联想到了那些扭胯摆腰的舞者。他们的欲望多容易满足,只要把人民币和玫瑰花瓣塞进内裤,便会露出满足和幸福的神情。可他却想要更难,更抽象,更难以捉摸的东西。
正式表演那天,兼职工作人员的学长学姐给他们发衣服。宋临拿过来一看,艰难地提出意见:“......当初定好的制服好像不是这样的。”
学姐不屑地说:“咱们这个舞的主题是什么?是热场!那当然是越性感越好。恩,反正就是个sexy。”
宋临接过衣服,沉吟了一会。透过黑色的幕布可以看见观众已经陆陆续续地入了座。沈昭坐在第一排中间玩手机,不久宋临感觉到自己裤兜里的苹果震了震。
